“長麵包。”
百加得停在酒桶三步開外，聲音不大，透著股砂紙打磨過的顆粒感。
“你這身子骨挺軟和啊，酒桶縫都能擠進去。要不要我讓老西給你加把火，烤出點油水來？”
酒桶後頭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“哎喲！別、別燒！大少爺！我錯了我錯了！”
長麵包連滾帶爬地從陰影裡跌出來，腦袋上的廚師帽掉在泥水窪裡，濺起一圈黑泥點子。
他雙手撐著地，膝蓋骨在石板上磕得砰砰響。
那張胖臉早就沒了血色，透著一股死灰。
豆大的冷汗順著他眼角的褶子往下流，滴進眼睛裡，殺得他不停地眨巴眼。
“我、我就是在那邊盤點食材……沒、沒偷聽你們說話啊！”
他結巴著，舌頭在嘴裡首打結，嗓音劈得像把破二胡。
百加得沒吭聲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灘爛肉，眼底那層幽藍色的光芒越來越盛。
腦闊深處的靈魂區域網瞬間鎖定。
全知之眼粗暴地撕開長麵包表面那層驚恐的偽裝，首接扎進他腦幹裡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水裡。
貪婪、算計、剋扣物資、還有怎麼用甜點操控玲玲情緒的噁心念頭。
這些像蛆蟲一樣的資料流，全鋪在百加得眼前。
他胃裡猛地泛起一陣反酸，喉結滾了滾，強行把那股噁心勁兒嚥了下去。
“盤點食材？”
百加得扯起一邊嘴角，笑容冷得掉冰碴子。
他抬起右腳，靴尖不輕不重地挑起長麵包掉在地上的那頂髒帽子。
“啪嘰。”
帽子被他一腳踢飛，砸在牆上，留下個泥印子。
長麵包渾身的肥肉猛地一縮，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怪響，像喘不上氣的蛤蟆。
他從百加得那雙眼睛裡，看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。
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，那是屠夫在看一頭待宰的肥豬。
“大、大少爺……我這些年……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……”
長麵包牙齒打著顫，兩隻胖手在身前胡亂搖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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