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藍色的煤油火苗跳了兩下，把百加得眼底的冷光映得首晃。
長麵包癱在散發著尿騷味的泥水窪裡，肥胖的身子抖成了過電的篩子。
門外的風湧進來，帶著股濃重的鐵鏽腥氣。
玲玲那龐大的身軀把門框堵得死死的，外頭的日光全被擋在後頭。
她手裡那把巨劍拿破崙拖在地上，刀尖磕著白石磚。
“嘎啦——嘎啦——”
刺耳的摩擦聲一下一下颳著耳膜，火星子順著磚縫亂蹦。
“媽、媽媽……”長麵包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。
他連滾帶爬地往牆角縮，指甲在地板上摳出幾道白印子。
“你、你聽我解釋！大少爺他胡說八道！我怎麼可能給你吃剩飯！”
他嗓音全劈了，活像只被人踩住脖子的胖鴨子。
玲玲沒發飆，也沒像往常那樣流著哈喇子嚷嚷要吃甜點。
她停在長麵包三步開外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灘爛肉。
深不見底的黑瞳裡平靜得像是一口乾涸的古井，透不出一絲活人的熱乎氣。
“胡說八道？”她緩緩開口，嗓音像兩塊生鏽的鐵板在互相碾壓。
百加得鼻腔裡溢位一聲嗤笑，手腕一抖蓋滅了打火機。
他從風衣內兜裡扯出一本沾著暗黃油漬的破賬本。
封皮散發著一股子發黴的羊皮紙味兒，混著廉價墨水的酸臭。
“啪嘰。”
賬本結結實實地砸在長麵包那張慘白的胖臉上。
紙頁嘩啦啦散開，鋒利的邊角在他顴骨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口子。
“自己撿起來唸。”百加得皮靴踩在一塊碎玻璃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第五十七頁，上個月你從黑市進的那批麵粉，到底花了幾個子兒。”
長麵包哆嗦著胖手去抓那本賬，手指頭痙攣得根本捏不住紙片。
“這、這都是為了家族開支……外頭物價漲了啊！”
他磕磕巴巴地辯解，額頭上的豆大冷汗砸在糊掉的墨跡上。
歐文光著膀子從後頭大跨步擠過來，一把揪住長麵包的後脖領子。
“去你大爺的物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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