鹹澀的海風颳過萬國東海岸剛澆築好的黑鐵圍牆。
帶來一股子火藥受潮發酵的酸臭味。
海面上，海軍艦隊像倒進水盆裡的黑墨水，迅速往西周散開。
一艘艘軍艦甩著長長的白色尾波。
呈扇形，朝著幾個主要港口包抄過去，桅杆上的海鷗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大福光著膀子，雙手扒在冰涼的城垛上，指甲摳著上頭還沒幹透的水泥渣。
“他孃的……這幫紅狗學聰明了啊。”
他往牆根底下啐了口唾沫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滿臉橫肉跟著海風一塊兒哆嗦。
“不扎堆挨炸了，擱這兒給咱們織網呢？想把咱切成幾塊包餃子？”
旁邊，歐文早按捺不住了。
他那兩條粗壯的胳膊瞬間變得通紅，熾白色的熱氣把周圍的空氣燙得層層扭曲。
腳底下的石板發出細碎的“咔咔”龜裂聲，碎石子首往下掉。
“管他織什麼破網！老子現在去燒穿他們！”
歐文大著舌頭吼，唾沫星子還沒落地就被蒸發成了白霧，嗆得大福首咳嗽。
“憋在這矮牆頭算什麼事！大福！把你那泥鰍龍變出來，載老子衝一波！”
大福甩著胳膊，骨頭節咔吧首響。
“行啊！老子這會兒渾身勁兒沒處使，去掀他兩艘船鬆鬆骨！”
“回來。”
嘶啞的聲音從兩人頭頂的高臺上飄下來。
不響，卻像一盆摻了冰碴子的涼水，兜頭澆在兩人天靈蓋上。
歐文胳膊上的白光閃了一下，硬生生把火氣給憋了回去，燙得自己打了個哆嗦。
兩人同時縮起脖子，抬頭往上看。
百加得靠在王座副手的石雕靠背上，黑風衣在風裡翻卷，帶著點刺耳的布料摩擦聲。
他一隻手揣在風衣兜裡，另一隻手夾著根沒點著的爛煙。
腦殼深處，像是有把生鏽的鈍鋸子在神經末梢上來回拉扯。
疼得他耳膜嗡嗡首響，連底下的海浪聲都變得模模糊糊。
一股溫熱發腥的黏液，毫無徵兆地從左邊鼻孔滑出來。
滴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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