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捲著冰碴子往領口裡鑽，吹得船帆獵獵作響。
“女王媽媽聖歌號”龐大的船頭碾碎了深灰色的海浪，一頭扎進漫無邊際的濃霧裡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死魚爛蝦混著發酵海藻的腥臭味。
百加得站在船頭甲板上，黑風衣的下襬被風撕扯著。
他兩隻手死死揣在風衣兜裡，指尖捏著那枚冰涼的金屬打火機，大拇指無意識地蹭著粗糙的砂輪。
“咔噠，咔噠。”
沒火星子冒出來，只有劣質煤油發揮的刺鼻氣味。
偏頭痛像是有把生鏽的錐子在腦膜上鑿，一下連著一下，牽扯著太陽穴的青筋突突亂跳。
他喉結上下滾了兩圈，硬生生把舌根底下的鐵鏽味嚥進胃裡。
“阿嚏——”
佩羅斯佩羅在旁邊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，揉著紅通通的鼻頭。
“這破霧……溼氣太重了，我這糖棍都化成漿糊了。”
他長舌頭伸出來，嫌棄地舔掉手背上黏糊糊的糖稀，吧嗒著嘴。
卡塔庫栗靠在主桅杆底下，盤著長腿。
手裡捏著個沾滿糖霜的甜甜圈，一口咬下去，發出清脆的咔嚓聲。
細碎的糖渣撲簌簌掉在他黑色的皮夾克上，他也沒管，只是緩慢地咀嚼著。
“快到了。”大福趴在船舷上，探著半個身子往外瞅，“水流變急了，底下全是暗礁。”
話音剛落，前頭的濃霧像被人用刀劈開了一樣，朝兩邊退散。
一座怪石嶙峋的黑島露出了猙獰的輪廓。
島上沒有樹，全是光禿禿的黑岩石，透著一股子幾百年沒人喘過氣的死寂。
“嘩啦啦——”
生鏽的鐵錨砸進水裡，濺起兩層樓高的水花。
跳板還沒放穩，底下就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吵嚷聲。
岸邊的亂石灘上，黑壓壓擠著幾千號人。
劣質火把燒得劈啪作響，冒著嗆人的黑煙，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。
一股子發酸的汗臭味、廉價朗姆酒的酒精味，首首往甲板上飄。
“喲，這不是玲玲麼。”
沙啞粗糲的嗓音從人堆裡傳出來，帶著黏糊糊的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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