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靴尖碾過一塊帶著血漿的青色碎磚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。
百加得站在那十米深的黑坑邊上，低頭俯視著底下那灘爛泥。
海風颳過來，帶著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兒，還有化不開的內臟腥臭。
他把左手揣在風衣兜裡，右手捏著那枚破舊的煤油打火機。
拇指用力往下刮砂輪。
“咔噠。”
火石連續摩擦了三西下，總算竄起一簇乾癟的藍火苗。
火星子崩出來，差點燎了睫毛。
他湊過去點燃嘴裡那根劣質香菸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辛辣的焦油味首衝肺管，生生壓住了胃裡翻騰的反胃感。
坑底。
光月御田渾身骨頭斷成幾截，擺著個詭異的扭曲姿勢癱在亂石堆裡。
嘴裡的血沫子一個勁兒往外湧，染紅了下巴上那撮雜亂的胡茬。
“和之國的……咳咳！黎明……”
他眼珠子渙散，死死盯著灰濛濛的天空。
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漏氣聲，手指頭在泥巴里瞎摳。
“絕不能斷絕！我聽見了……萬物在悲鳴……”
這粗嗓門透著股死到臨頭的自嗨，聽得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百加得吐出一口濃白的菸圈，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的幽藍。
太陽穴那根剛縫補好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體內那點綠色生機正在費勁地縫合神經，他現在煩透了這種沒腦子的噪音。
這蠢貨死到臨頭還擱這兒搞自我感動的戲碼，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？
“萬物的聲音？”
百加得夾著煙的手指懸在半空，隨意彈了下菸灰。
滾燙的紅渣子掉下去，剛好砸在御田那張慘白的臉頰上，燙出一個冒煙的小黑點。
“你聽見的，那是你腦子裡進了海水的晃盪聲。”
他連多看這坨爛肉一眼都嫌髒了眼睛。
幽藍光暈一閃，【靈魂矩陣】單向接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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