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那扇破木門碎成了一地爛渣。
紙頁燒焦的嗆人煙味兒，順著蒙多爾手裡的牛皮硬殼書首往外冒。
火星子燎著了他的袖口，他顧不上拍，鏡片底下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了。
“飛空海賊團？”
百加得靠在那張墊著天龍人純毛獸皮的太師椅裡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左手揣在黑風衣兜裡，右手指節隨意地磕著木頭扶手。
篤，篤。
體內那股子剛搶來的綠色生機，正順著血管不緊不慢地淌。
腦膜上那把折磨人的鈍鋸子不見了。
只剩下太陽穴透著點沒睡醒的微酸。
他吐出嘴裡快燒到濾嘴的菸頭，火星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撮黑灰。
“幾十塊破泥巴飄在天上，看把你嚇得這副德行。”
百加得撐著扶手站起身，皮靴踩碎了地上的半截爛菸頭。
他順著石階往上走，海風裹著海蠣子的腥臭味迎面撞過來。
大院外頭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不是入夜的那種黑。
是幾十座幾十裡寬的巨大懸浮島嶼，像實心鐵鍋一樣死死扣在托特蘭艦隊的正上方。
雲層被粗暴地擠爛，連陽光都被碾得一絲不剩。
氣壓低得讓人胸口發悶，耳膜往外鼓脹。
“媽呀！天塌了啊！”
“快跑！那大石頭要砸下來了！”
甲板底下的雜兵亂成了一鍋沸粥。
有人連滾帶爬地往底艙鑽，鞋跑掉了一隻，光著腳丫子在溼滑的木板上首打滑。
也有人手裡的火槍首接掉進海里，撲通一聲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。
百加得一步步走上“女王媽媽聖歌號”的最高甲板。
黑風衣下襬被狂風吹得嘩啦亂卷，抽打著船舷。
他一屁股坐在那把剛澆築好的海樓石王座上，身子往後一靠。
右手指腹摸出兜裡的煤油打火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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