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動，再往裡一點……對，就這樣，我才能進去。”
男化妝師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，指尖隔著冰涼的絲綢，試圖將最後一截裙撐塞進那窄得過分的腰線裡。
澹臺嶼舟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太緊了……我喘不上氣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一片羽毛落在緊繃的鼓面上，沒驚起半分波瀾。
“忍著點！美就是要付出代價的！”
母親周韻清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伴隨著一雙用力按在她肩上的手，“胸挺起來，腰再給我收一收！今晚是賀家和我們澹臺家最重要的局，你要是敢出半點岔子，毀了這樁生意，你和你那個躺在ICU的導師，就一起滾出濱海市！”
生意。
澹臺嶼舟垂下眼，看著鏡子裡那個被強行塞進一件價值七位數高定婚紗裡的自己，像一個被精心打包、即將送上拍賣臺的木偶。
皮膚被勒得泛紅，每一寸呼吸都帶著細密的痛感。
周韻清繞到她面前，仔細審視著鏡中完美無瑕的“作品”，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，語氣卻依舊是淬了冰的警告：“從現在開始，你只需要做兩件事......微笑，點頭。賀家需要的是一個漂亮的啞巴籌碼，不是一個有腦子的女工程師。記住了嗎？”
“……記住了。”嶼舟溫順地回答。
“砰、砰、砰！”
門外傳來極不耐煩的敲門聲，那節奏暴躁而極具控制慾，彷彿不是在敲門，而是在用拳頭宣示主權。
周韻清臉色一變，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，親自去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的就是她今晚的“買家”，賀氏地產的唯一繼承人，賀明鋒。
他一身高調的白色西裝，頭髮梳得油亮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輕佻和佔有慾。他甚至沒正眼看周韻清，徑首走到嶼舟面前，身後跟著的兩個黑衣保鏢順手就收走了化妝臺上嶼舟的手機。
隔絕了她與外界最後的一絲聯絡。
“還沒好？一個女人換件衣服要一個小時？”賀明鋒皺著眉，語氣裡滿是居高臨下的不耐。
他伸出手，粗暴地捏住嶼舟剛剛被塗上正紅色口紅的下巴，強迫她抬起頭。拇指帶著一股菸草味，粗魯地擦過她的唇瓣，將精緻的唇線抹開一點模糊的痕跡。
“嘖，化這麼濃幹什麼。”他像是審視一件物品，挑剔地上下打量著她，“澹臺嶼舟，我再跟你說一遍，你不需要有腦子，今晚只需要乖乖漂亮就行。我們賀家買的，是你的臉和你們澹臺家在南海那幾塊地的優先開發權，不是你那點可笑的學歷。”
羞辱的言語像針一樣扎進耳朵。
嶼舟長長的眼睫垂下，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，只露出一個溫順至極的弧度，輕輕點頭。
“我知道了，明鋒哥。”
賀明鋒很滿意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，鬆開手，又在她臉上拍了拍，像是安撫一隻寵物狗：“這才乖。下樓吧，別讓投資商等急了。”
他轉身離開，周韻清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，像個卑微的管家。
偌大的準備間裡，只剩下嶼舟和另外兩名負責整理裙襬的造型師。
她維持著低眉順眼的姿勢，一動不動。
然而，在層層疊疊、厚重如囚籠的婚紗裙襬之下，無人看見的地方，她穿著高跟鞋的腳踝微微調整了角度，空著的左手手指，正憑著早己爛熟於心的肌肉記憶，在自己光潔的大腿上飛快地進行著盲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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