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澹臺嶼舟!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!你敢在賀家的地盤上亂跑?馬上給我滾出來!”
母親周韻清尖利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,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,狠狠扎進耳膜。
門外的撞擊聲一下比一下沉重,混合著保鏢的悶喝,整扇門都在劇烈顫抖,門鎖的金屬零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嶼舟的手腕還被陸桉時攥著,那股滾燙的力道彷彿要將她的骨頭烙斷。但她沒有掙扎,只是冷靜地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。
她必須在房門被撞破前,徹底離開這座酒店,趕往港口。
門外的周韻清見撞門不成,換了一種更惡毒的武器。
“澹臺嶼舟,我數三聲!你再不出來,今晚我就讓你爸簽字,停掉你導師在國外搶救的所有醫療經費!讓他就在ICU裡等死!”
這句話,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。
嶼舟的指甲瞬間深陷進掌心,滲出了一絲血跡。
那是她視若生父的恩師,是帶她走進海洋科學世界的唯一的光。此刻,卻成了拴在她脖子上最殘忍的絞索。
她渾身冰冷,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,只剩下死寂的痛楚。
陸桉時坐在沙發上,將她臉上那瞬間褪去所有血色的表情盡收眼底。他眼神幽深,依舊沒有鬆手,身體也沒有半分要動的意思。
他像一個冷酷的觀察者,在審視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實驗動物,想看看她的極限,到底在哪裡。
援手?不存在的。在他的世界裡,弱者不配得到憐憫。
嶼舟飛快地掃了一眼牆上緊急出口的消防圖,那張圖紙早己在她腦海中演練了千百遍。手指在無人看見的裙襬下迅速動了動,飛快計算著從二樓陽臺外的排風管道滑到地面所需的時間、管道的承重上限,以及……酒店消防系統電力切換可能存在的延遲。
時間,不夠。
硬闖,更是死路一條。
她深吸一口氣,從婚紗裙襬下掏出那隻被賀明鋒鄙夷地摔在沙發上的備用功能機,螢幕在昏暗中亮起。
她飛快地給遠在酒店外秘密接應的閨蜜林瀟,發了一條只有三個字的指令:
【漲潮了。】
這是她們早就約定好的暗號。意味著,B計劃啟動。
發完訊息,嶼舟把手機扔回包裡,然後在陸桉時那極具探究意味的注視下,做了一個讓他瞳孔猛縮的動作。
她猛地抬手,抓住自己身上那件價值連城、工藝繁複的婚紗,雙手用力......
“嘶啦......!”
昂貴的布料被粗暴地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,從腰際一首裂到裙襬。她不管不顧,又扯了幾下,將那件象徵著囚籠的華美婚紗,撕得破破爛爛,像一堆被丟棄的垃圾。
婚紗之下,赫然是一身早己穿好的、便於行動的黑色防風戰術褲和貼身上衣!
她根本就沒打算穿著這條裙子離開!
陸桉時攥著她手腕的力道,下意識地鬆了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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