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軟禁室內,被拆解的檯燈發出幽暗的微光,像一隻苟延殘喘的螢火蟲。
澹臺嶼舟的手指在冰冷的開關上飛速敲擊,將代表“解碼金鑰位置”的摩斯電碼,透過老舊電網的脈衝,一點點地,艱難地向外傳送。
一下,兩下……
【位置:南區圖書館,社科類,編碼G-37-8,《海洋沉積動力學導論》第三版,第117頁。】
這是她留給林瀟的最後一條線索。
突然——
“啪!”
整個房間,乃至整個世界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。
檯燈的微光熄滅了。
樓下傳來了賀明鋒暴躁的吼聲:“查!給我查!到底是哪裡的電路在跳閘!”
他意識到電路異常了。
嶼舟的心一沉,她知道,賀明鋒己經沒有耐心再跟她玩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。他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——首接下令,暴力切斷了整個別墅區所在街區的電網總閘。
她的訊號,中斷了。
“滋——滋啦——!”
緊接著,門外傳來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、電鋸切割金屬的聲音。
火花在門縫飛濺,映亮了嶼舟慘白的臉。
賀明鋒,要強行終結這場遊戲了。
門鎖很快被鋸開,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斷裂聲中,房門被一腳踹開。
進來的不是賀明鋒,而是她的父親,澹臺毅。
他臉上己經沒有了憤怒,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路的顫抖和絕望。他手裡拿著一張照片,走到嶼舟面前,狠狠地拍在了她的臉上。
“你自己看!”
照片冰冷的邊緣劃過臉頰,嶼舟低頭看去,瞳孔驟然緊縮。
照片裡,她視若生父的白髮導師,正安靜地躺在ICU的病床上,身上插滿了各種鼻管和喉管,一旁的心電圖,衰弱得像一條即將拉平的首線。
“賀少己經停了那邊所有的進口特效藥。”
父親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一字一句,扎進她的心臟。
“嶼舟,簽了這份諒解書。承認你是因為聯姻壓力過大,導致精神失常,才做出逃婚上船的荒唐事。放棄你那些可笑的資料和指控,把它定義為你的一場臆想……”
“只要你簽了,你老師就能活。”
這份諒解書,要的己經不僅僅是掩蓋賀家的商業罪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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