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潛淵號”重新起航,駛離了那片喧囂的陸地,再一次,將自己交給了茫茫的深藍。
甲板上,獵獵的海風吹散了城市帶來的最後一絲塵埃。
然而,船上的氣氛,卻因為賀家的徹底倒臺,變得有些微妙。
尤其是副輪機長張奎。
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,寫滿了不安和恐懼。
他很清楚,自己是賀家安插進來的眼線,現在靠山倒了,那個被他百般欺辱的澹臺嶼舟,卻成了陸首席面前的紅人。
他感到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。
這種恐懼,很快就發酵成了惡毒的怨恨。
“警報!警報!深海自主取樣器遭遇不明強洋流!牽引鋼纜張力超過臨界值!”
刺耳的警報聲,突然響徹了整艘船。
控制室的全息螢幕上,代表著鋼纜張力的資料條,己經飆升到了危險的紅色區域。
“潛淵號”在下潛到4000米深海時,意外遭遇了一股極其罕見的海底渦流。
價值三千萬的深海取樣器,被強洋流死死纏住,一旦鋼纜崩斷,裝置將永遠沉沒在漆黑的海底。
“我來!”
澹臺嶼舟第一個反應過來,她推開身邊驚慌失措的技術員,首接衝向了甲板上的絞車控制檯,試圖透過手動減壓,來釋放鋼纜的致命張力。
張奎看著衝過去的嶼舟,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毒光。
他知道,這是他最後的機會。
只要這臺裝置毀了,作為專案主導工程師的澹臺嶼舟,就要負上全部責任!
他裝作慌亂地跑過去幫忙,嘴裡大喊著:“我來幫你穩住液壓桿!”
就在嶼舟的手即將握住減壓閥的瞬間,張奎故意“腳下一滑”,整個人的重量,都“失手”壓在了另一根完全相反的、負責瞬間鎖死的液壓制動杆上!
“砰!”的一聲巨響!
失控的液壓手柄,帶著千鈞的力道,狠狠地砸在了澹臺嶼舟伸出的右臂上!
“唔!”
嶼舟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一股鑽心的劇痛從右臂傳來,她整個人眼前一黑,瞬間脫力,疼得單膝跪倒在了冰冷的甲板上。
她的右臂,以一個詭異的角度,軟軟地垂了下去。
脫臼了。
“哎呀!對不起!對不起!”張奎假裝驚慌地大喊起來,臉上卻帶著一絲得逞的竊笑,“風太大了!我手滑了!這……這下可完了!主資料員受傷了,這價值三千萬的寶貝疙瘩,保不住了啊!”
控制檯上的紅色警報燈,己經開始瘋狂閃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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