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胡安港口的深夜,霓虹燈倒映在海面上被切碎,像一地流淌的彩色玻璃。
海風不再凜冽,帶著潮溼的、屬於熱帶的鹹腥味,混雜著碼頭邊廉價柴油和烤魚的香氣,懶洋洋地鑽進鼻腔。
澹臺嶼舟一個人坐在防波堤的水泥樁上,指尖緊緊攥著那枚帶有“沉船座標”的冰冷主秘鑰。
金屬的稜角硌得她掌心生疼。
那是一種尖銳的、不容忽視的物理提醒,提醒她這份“信任”背後,可能潛藏著怎樣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。
陸桉時給的。
密碼是她的生日。
背面蝕刻的座標,卻和導師拼死發來的沉船位置,分毫不差。
她的超算大腦在瞬間重組著眼前這荒謬而恐怖的資訊。
巧合。
這絕不可能是巧合。
陸桉時那看似滴水不漏的“保護”之下,必然藏著另一重深淵般的圖謀。
他知道這艘沉船。
他甚至,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,她與這艘沉船之間,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他接近她,帶她上船,給她許可權,甚至用這種近乎瘋魔的方式交付命門,這一切,究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狩獵,還是一個無法宣之於口的請求。
她暗下決心,絕不能當面拆穿,暴露自己己經洞悉底牌。
她要利用這枚主秘鑰的許可權,反向調查這個危險的男人,看清他藏在冰山之下的,到底是足以將她吞噬的利維坦,還是能渡她過海的方舟。
她剛收起秘鑰,塞進衝鋒衣內側的口袋,手腕上的軍工終端就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。
一條加密郵件,躍入終端螢幕。
發件人是謝忱。
“嶼舟,來碼頭南側的‘藍鰭’甲板餐廳,我拿到了X海域的部分勘探底卷。”郵件的末尾,還跟著一句極具暗示性的話。
“陸桉時,沒你想的那麼幹淨。”嶼舟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她披上那件己經洗得有些發白的衝鋒衣,拉鍊一首拉到頂,遮住了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在夜色中格外清亮的眼睛。
“藍鰭”餐廳的甲板延伸到海上,腳下是鏤空的木板,能看到黑色的海水在下面湧動。
謝忱己經替她點好了一杯熱可可,還冒著絲絲甜膩的香氣。
“我就知道你喜歡這個。”謝忱的眼神,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拉攏的急切。
“嶼舟,你上次在國際期刊上發表的那篇關於等深流沉積模型的論文,我看了三遍,太漂亮了。”
“那種地方,不該是你待的。”他話鋒一轉,將一份用防水袋密封的模糊地質掃描圖,推到她的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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