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行的第七天,“潛淵號”平穩地行駛在蔚藍色的太平洋上。
資料中樞裡,中央空調不知疲倦地吹出恆溫的冷風,將赤道的燥熱隔絕在外。
澹臺嶼舟坐在控制檯前,纖長的手指在光感鍵盤上飛速敲擊,留下一串串殘影。
她面前巨大的弧形螢幕上,無數複雜的沉積物引數和洋流模型,正像瀑布一樣飛速重新整理。
她和陸桉時簽署的那份“終身伴侶協議”,像一顆深水炸彈,在遠洋重工北美總部的高層,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陸桉庭的憤怒,隔著太平洋,都能清晰地感受到。
但他最終,還是沒能阻止這份協議的生效。
海盜的鐵律,不容挑釁。
賀家,也果然像陸桉時預料的那樣,透過北美資本的強硬施壓,以“協助調查X海域資源歸屬”的名義,強行向船上空降了一名所謂的“聯絡專員”。
專員名叫趙啟,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,眼底卻總是閃爍著精明與貪婪的男人。
“在想什麼?”一個低沉的聲音,在耳邊響起。
一杯無糖冰美式,被輕輕放在了她的手邊,杯壁上還凝結著細小的水珠。
陸桉時不知道什麼時候,走了進來。
他極其自然地,伸手撥開她因為低頭而垂落在臉頰邊的一縷長髮,指尖不經意地,擦過她的耳廓。
嶼舟的身體,幾不可查地,僵了一下。
自從那晚簽下協議後,他們之間的氣氛,就變得有些微妙。
一種基於利益捆綁和靈魂共犯的、危險而又堅實的默,悄然在兩人之間滋生。
“在想怎麼給我們的‘客人’,準備一份見面禮。”嶼舟抿了一口咖啡,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,讓她紛亂的思緒,變得更加清晰。
“我查到,趙啟每天都會在晚上九點整,利用他隨身攜帶的高頻發報機,向賀明鋒的私人郵箱,傳送一份關於深海X礦區的核心鑽探資料。”嶼舟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冷意。
“他有聯合會頒發的豁免公函,我們不能搜查他的房間,更不能首接抓捕他。”陸桉時瞭然地挑了挑眉,他很喜歡她這種不動聲色,卻早己將獵物所有動向都摸透的姿態。
“你想讓他發?”
“嗯,我要讓他發。”嶼舟的嘴角,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冰冷的笑。
她沒有選擇阻止情報的洩露。
因為她知道,堵,不如疏。
她打算將一份由她親手炮製的、經過精細篡改、偽裝得天衣無縫的“廢礦區高收益偽報告”,藉由趙啟這隻“信鴿”,精準地送回賀家的餐桌上。
“你需要我做什麼?”陸桉時沒有問她的計劃,也沒有質疑她的能力。
他只是,無條件地,選擇相信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