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老師滿身是血倒在門檻上，手死死摳住李曉玲的褲腿。
李曉玲沒伸手扶，直接往後退了半步，手裡的生鐵大斧頭順勢提了起來。她抬起右腳，用硬底棉鞋的鞋尖重重踢開白老師的手，順勢翻過他的手掌，確認指縫裡沒藏著刀片或者毒藥包。
“少跟我演苦肉計。”李曉玲提著斧頭，刀刃對準白老師的脖頸，“沈明派你來碰瓷的？”
白老師疼得渾身抽搐，嘴裡湧出血沫子：“救命……沈明瘋了……他要殺所有人……”
“啊——死人啦！”
一聲尖銳的慘叫劃破夜空。起夜上旱廁的劉招娣端著個豁口尿盆，正好撞見這一地的血。她手一哆嗦，尿盆摔在青磚上砸得粉碎，騷臭味混著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這一嗓子把全院人都喊醒了。各屋的燈接連亮起。
管事一大爺老李頭披著破軍大衣，趿拉著布鞋衝出北屋。他瞅見地上的血人，嚇得往後直縮，立刻打起官腔：“李曉玲！你又招惹什麼不三不四的人？這大過年的弄一地血，晦氣！趕緊把人扔出去，別連累我們整個文明大院！”
劉招娣躲在老李頭身後煽風點火：“就是！天天在外面賺黑心錢，現在惹來殺身之禍了吧！趕緊把她趕出大院！”
李曉玲轉過身，手腕一翻，生鐵大斧頭“咣噹”一聲重重剁在腳下的青磚上。火星子直冒，青磚當場裂成兩半。
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，連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老李頭，上個月修南牆，你從街道辦領了三十塊，買磚花了一十六塊五，剩下十三塊五毛全進了你的腰包。”李曉玲聲音不大，卻字字砸在老李頭臉上，“劉招娣，你家偷接公用電線，這個月多走了四十五度電，街道辦的電錶上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老李頭和劉招娣的臉唰地一下白了，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。
“誰再敢放半個屁，我明天一早就去街道辦交材料。”李曉玲拔出斧頭，“都給我滾回屋睡覺！”
老李頭一句話不敢多說，轉身就溜。劉招娣連碎尿盆都顧不上撿，連滾帶爬地跑回屋頂死房門。
李曉玲轉頭看向躲在人群后頭的胖嬸：“胖嬸，去燒兩壺滾水送我屋來。明天中午去店裡，我給你留兩根帶肉的豬大骨。”
胖嬸本來也嚇得腿肚子轉筋，一聽有肉吃，立刻喜笑顏開：“哎喲！曉玲你放心，嬸子這就去燒，保證水滾燙！”
李曉玲轉頭吩咐趙小蘭：“把人拖進柴房。”
柴房裡，冷風順著牆縫往裡灌。
白老師捂著肚子上的槍眼，疼得直翻白眼。李曉玲沒拿熱水，直接拎起半瓶六十度的散裝高粱酒，拔了木塞，照著白老師的傷口就澆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白老師疼得整個人弓成了一隻大蝦，青筋暴起。
李曉玲一把捏住他的下巴，強迫他抬起頭：“我這裡不是收容所。想活命，拿沈明的情報來換。他人在哪？”
白老師大口喘著粗氣，斷斷續續地交代：“押送車……翻了……沈明買通了看守，搶了兩把五四式手槍。他徹底瘋了，說自己反正活不成，要殺回縣城，搶走建國手裡的密碼本，弄死你們全家墊背……”
蹲在角落啃窩窩頭的建國，聽到“五四式手槍”幾個字，突然把手裡的窩窩頭砸在地上。他雙手捂著耳朵，狂躁地在原地轉圈，嘴裡大聲嘟囔：“二叔的槍是啞巴！撞針磨平了！左邊少個彈簧！打不響！打不響！”
李曉玲心裡猛地一跳。建國當年在邊境是軍需技術參謀，絕對接觸過沈明私藏的軍火。他這是在說，沈明搶走的那兩把槍，早就被他做過手腳！
“小蘭，去派出所家屬院找顧隊長。”李曉玲果斷下令。
趙小蘭看著門外漆黑的風雪，嚥了口唾沫。她轉頭看了一眼正房裡熟睡的大丫二丫，咬了咬牙，轉身進廚房抄起一把剔骨刀藏在袖子裡，頂著風雪衝了出去。
半小時後，顧長風穿著便衣，滿身雪花地趕到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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