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書嚇得臉色慘白,雙腿一軟,連滾帶爬地逃回了轎車。
車內,沈明聽完秘書的彙報,怒極反笑。
“好個不知死活的鄉下寡婦。”
沈明推開車門,鋥亮的皮鞋踩在滿是煤渣的雪地上。他帶著兩個身材魁梧、腰間鼓鼓囊囊的保鏢,一步步走向李記快餐店。
隨著沈明跨進店門,原本喧鬧的快餐店瞬間安靜下來。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猶如實質般襲來,不少食客嚇得連飯盒都不敢拿,悄悄溜了出去。
沈明隔著櫃檯,盯著李曉玲,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。
“李老闆好大的威風。”沈明的聲音不高,卻透著徹骨的寒意,“就是不知道,你這把切肉的刀,能不能切得動省城的鐵板?”
李曉玲一把拔出嵌在木頭裡的菜刀,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芒。
她毫不退讓地直視沈明,聲音鏗鏘有力,砸在地上擲地有聲。
“鐵板切不動。但殺豬,足夠了!”
兩人隔著半米寬的櫃檯死死對峙,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在噼啪作響。
沈明目光一沉,猛地抬起手。
他身後的兩個保鏢瞬間上前一步,手直接摸向了腰間那鼓鼓囊囊的位置!李曉玲眼皮都沒眨一下,她半句廢話沒有,反手抄起灶臺上那個長柄葫蘆瓢,往大鐵鍋裡翻滾的重油辣滷湯裡狠狠一舀。
手腕猛地一翻。
滿滿一瓢滾燙的紅油湯汁,帶著刺鼻的辣椒味,精準無誤地澆在左邊保鏢鋥亮的黑皮鞋面上。
“啊——!”保鏢燙得扯著嗓子慘叫,當場原地亂蹦。
隨著他劇烈跳腳,腰間藏著的東西“吧嗒”一聲掉在青磚地上。
周圍嚇得後退的食客定睛一看,全愣住了。
那根本沒裝真傢伙,而是一把雕刻得極其逼真的木頭玩具手槍。
沈明老奸巨猾,早就察覺到街角有便衣盯梢,故意弄兩把假槍來試探李曉玲的底線。
門簾一挑,顧長風穿著灰布棉襖從後廚大步走出來,彎腰撿起那把木頭槍,拿在手裡掂了兩下。
“光天化日,擾亂個體戶正常經營,還在大街上亂扔木頭玩具?”顧長風直接打起官腔,把帽子扣死,“沈主任,省城來的幹部就是這麼給群眾做表率的?”
沈明臉上的肉猛地抽搐了兩下。堂堂省城供銷社主任,在縣城小飯館吃了個啞巴虧,偏偏還發作不得。
他狠狠瞪了兩個成事不足的保鏢一眼,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硬的不行,沈明瞬間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長輩面孔。他轉過身,直接站在店門口的臺階上,衝著街上圍觀的群眾扯開嗓門。
“各位街坊評評理!裡面這個李老闆,是我沈家失散二十三年的親生千金!”沈明演得聲淚俱下,“家裡老太太天天盼著她回去,她倒好,貪圖縣城這點蠅頭小利,連親生父母都不認了!真是個冷血無情的白眼狼!”
街上瞬間炸了鍋。不明真相的群眾對著店裡指指點點,嗡嗡的議論聲全壓向李曉玲。
李曉玲冷笑一聲,抓起櫃檯上的大算盤,重重拍在實木桌面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