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頭躲閃不及,腦袋上捱了一記悶棍,疼得嗷嗷直叫。他反手一掃帚捅在林桂芬肚子上。
院子裡頓時雞飛狗跳。掃帚亂舞,柺杖橫飛,罵娘聲、慘叫聲混成一團。胖嬸在旁邊加油助威,劉招娣躲在門後看熱鬧。
晚上十點半,李曉玲帶著建國和兩個女兒,推著板車出現在大院門口。
剛跨進門檻,院子裡的鬧劇瞬間停了。
李曉玲停下腳步,冷冷地掃視全場。她一句話沒說,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,直接讓喧鬧的大院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孫老太一看李曉玲回來了,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。她連滾帶爬地撲過來,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:“曉玲啊!娘錯了,娘給你跪下!你讓娘進屋暖和暖和吧,娘真要凍死了!”
說著,她伸出那雙沾滿泥水和血汙的手,就要去抓李曉玲的褲腿。
李曉玲抬起腳,毫不留情地將孫老太的手踢開。
“我姓李,你姓孫,斷親書上白紙黑字按著血手印。你哪來的臉叫我?”李曉玲的聲音裡沒有半點溫度,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直喘粗氣的老李頭,“老李頭,你這門神是怎麼當的?什麼阿貓阿狗都往院子裡放?”
老李頭嚇得一哆嗦,趕緊上前一步,死死拽住孫老太的胳膊往外拖:“走走走!趕緊滾!”
林桂芬急了,腳趾頭的傷還在鑽心地疼,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臉面了,嘴一快直接禿嚕出來:“李曉玲,你別給臉不要臉!省城的沈主任可是說了,只要我們天天來你這鬧,他一天給我們十塊錢!”
李曉玲挑了挑眉,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資訊。
她冷笑一聲,直接將計就計:“十塊錢?沈明下午可是親口跟我說,給了你們一百塊,讓你們來噁心我。剩下的九十塊,被誰吞了?”
這句話一齣,院子裡瞬間死一般寂靜。
婆媳倆愣在原地。林桂芬最先反應過來,猛地轉頭瞪著孫老太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。
“好啊你個老不死的!”林桂芬指著孫老太破口大罵,“你敢私吞沈主任的錢!一天一百塊,你給我十塊?你讓我跟著你挨凍受餓,被別人潑血水,你自己把大頭全昧下了!”
孫老太慌了神,連連擺手:“桂芬,你別聽這死丫頭挑撥,我沒拿那麼多……”
“沒拿?你當我是傻子嗎!”林桂芬根本不聽解釋,扔了柺杖,單腿蹦過去,一把薅住孫老太的頭髮,把她狠狠按在雪地裡,“把錢給我吐出來!”
孫老太疼得嗷嗷直叫,反手就在林桂芬臉上撓出幾道血印子。兩人當場在雪地裡滾作一團,互薅頭髮,撕扯衣服,打得不可開交。
胖嬸在旁邊看得直拍大腿,笑得前仰後合:“該!真是狗咬狗一嘴毛!”
李曉玲冷眼看著這場鬧劇,等她們打得差不多了,才邁步走到孫老太跟前。
她微微彎下腰,壓低聲音,用只有孫老太能聽到的音量緩緩說道:“回去告訴沈明,二十三年前那張滿月照,我看著挺眼熟。”
孫老太的動作猛地一頓。
李曉玲繼續說道:“沈嬌嬌的眉眼,長得可真像你啊。你說,要是沈夫人知道自己當寶貝養了二十三年的女兒,其實是供銷社主任和你這個鄉下婆子生的野種,她會怎麼做?”
孫老太渾身猛地一僵,連頭髮都顧不上薅了。她像見了鬼一樣,死死盯著李曉玲,滿臉都是極度的恐懼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李曉玲直起身,沒再多看她一眼,轉身帶著兩個女兒和建國走進正房。
“砰”地一聲,厚重的實木大門緊緊關上,將極品徹底隔絕在風雪中。
孫老太癱坐在雪地裡,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,連林桂芬的打罵都顧不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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