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五傍晚，城東大院正房。
李曉玲坐在炕沿上，把幾件換洗衣服和乾糧塞進軍綠色帆布包。
沈夫人癱坐在冰冷的青磚地上，頭髮凌亂，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曉玲，聽媽一句勸，別去省城送死！”沈夫人拽住李曉玲的褲腿，“沈明在省城一手遮天，你拿著這金餅和紙條去，就是自投羅網啊！”
李曉玲頭都沒抬，用力拉上帆布包的拉鍊。
沈夫人見哭求沒用，扶著炕沿站起來，擺出省城幹部的架子。
“我是你親媽，你必須聽我的！把金餅和油紙條給我，我帶回省城交給組織，按規矩處理！”
“砰！”
李曉玲反手抓起案板上的剁骨刀，重重拍在實木桌上。
刀刃入木三分，震得桌上的粗瓷碗直晃。
沈夫人嚇得渾身一哆嗦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按規矩處理？”李曉玲盯著沈夫人的眼睛，“二十三年前，我被偷換到鄉下吃豬食、挨毒打的時候，你的規矩在哪？”
沈夫人張了張嘴，半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我丈夫被沈明下毒害成瘋子，你的規矩又在哪？”李曉玲一把拔出剁骨刀，“現在跟我擺親媽的架子？晚了。這賬，我親自去省城一筆一筆收回來！”
沈夫人捂著臉，蹲在地上痛哭流涕。
一牆之隔的院子裡，劉招娣正撅著屁股趴在窗根底下偷聽。
聽到“去省城”、“送死”幾個字，劉招娣眼珠子骨碌碌一轉。
她輕手輕腳溜到後院，把一大爺老李頭和胖嬸拽到角落裡。
“聽見沒？李曉玲惹了省城的大禍，馬上就要捲鋪蓋跑路了！”劉招娣壓低聲音，兩眼放光，“等她前腳一走，咱們後腳就把她正房的黃銅鎖砸了，裡面的富強粉和臘肉，咱們三家平分！”
老李頭貪婪地搓了搓手，胖嬸更是饞得直咽口水，連連點頭。
晚飯時間，李曉玲特意燉了一大鍋重油紅燒肉。
她把趙小蘭叫到跟前，交代看店的事。
趙小蘭緊張得直哆嗦，兩隻手揪著圍裙：“姐，你走了，林桂芬她們要是來砸店，我……我怕壓不住。”
李曉玲從抽屜裡摸出一把磨得極快的剔骨刀，塞進趙小蘭手裡。
“記住我教你的算盤打臉法。”李曉玲指著櫃檯上的大算盤，“誰敢鬧事，先算賬。敢動手，就拿這把刀剁她的手。出了天大的事，我李曉玲回來給你頂著！”
趙小蘭握緊刀柄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建國抱著裝滿紅燒肉的鋁飯盒，正吃得滿嘴流油。
他突然停下筷子，鼻子抽動了兩下，指著窗外嘟囔：“有老鼠，臭老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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