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曉玲閉著眼，呼吸均勻，右手卻攥著帆布包裡的那塊黃銅金餅。
鄰座的中山裝男人緩緩站起，動作極輕。他右手從腰間拔出裝配消音器的黑星手槍，槍口在黑暗中緩緩抬起，對準李曉玲的太陽穴。
就在他食指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，火車猛地衝入一段彎道，車身劇烈搖晃。
李曉玲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她雙眼陡然睜開，身體不退反進，藉著火車的慣性猛地側身。右手掄起那塊沉甸甸的黃銅金餅，帶著風聲，狠狠砸向男人的面門。
“咔嚓！”
鼻樑骨斷裂的聲音在火車轟鳴的掩護下並不突兀。男人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，身體後仰，手裡的槍口偏離方向。
沒等他穩住重心，一直趴在小桌板上裝睡的建國暴起發難。
建國根本不需要思考，身體的肌肉記憶瞬間啟用。他左手精準扣住男人握槍的手腕，用力一翻一折。關節錯位的脫臼聲響起，黑星手槍脫手掉落。建國右手順勢一記手刀，重重劈在男人的後頸動脈上。
男人雙眼一翻，軟綿綿地癱倒在座位上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秒，乾淨利落，沒有驚動車廂裡的任何一名乘客。對面的極品大媽翻了個身，砸吧砸吧嘴，繼續打呼嚕。
沈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醒，剛要尖叫，李曉玲一把捂住她的嘴，將一把生鏽的剔骨刀貼在她的脖子上。
“閉嘴。出聲我就先送你上路。”李曉玲壓低聲音警告。
沈夫人驚恐地瞪大眼睛，看著癱在座位上的男人和建國手裡那把黑漆漆的手槍，拼命點頭。
李曉玲鬆開手，彎腰撿起那把黑星手槍，退出彈匣看了一眼。黃澄澄的子彈壓得滿滿當當。她把手槍塞進後腰，伸手在男人身上快速摸索。
上衣口袋，五十塊全國通用糧票，三百塊現金。收走。
褲兜，一張省城火車站的行李寄存票，編號042。收走。
內衣夾層，一張蓋著省供銷總社鋼印的特別通行證。收走。
李曉玲看著那張通行證，冷笑一聲，把東西全部揣進自己兜裡。
“建國，拖走。”李曉玲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
建國單手拎起男人的衣領，就像拖著一袋土豆，悄無聲息地往車廂尾部走去。李曉玲拎著帆布包跟在後面。沈夫人雙腿發軟，根本不敢留在座位上，只能連滾帶爬地跟上。
三人來到最後一節車廂連線處。那把大號黃銅鎖依然掛在鐵門上。
李曉玲指著鎖孔，看向建國：“能開嗎？”
建國盯著鎖孔看了一秒，從兜裡摸出一根吃剩下的冰棒木棍，在鎖孔裡捅鼓了兩下。
“咔噠。”鎖簧彈開。
李曉玲推開鐵門，一股濃烈的機油和火藥味撲面而來。車廂裡堆滿了蓋著軍綠色帆布的木箱。
她讓建國把男人扔在木箱堆裡，隨後扯下男人的一隻襪子，粗暴地塞進他嘴裡，又用男人的皮帶把他的雙手反綁在身後的鐵欄杆上。
做完這一切，李曉玲從兜裡掏出那張省供銷總社的特別通行證，塞進男人上衣最顯眼的口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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