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曉玲,沈明肯定在出站口布置了人手。我們這麼出去,就是自投羅網。”沈夫人聲音發抖。
李曉玲根本沒減速。她目光掃過出站口,一眼就看到幾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、腰間鼓鼓囊囊的男人,正四處張望,目光在下車的旅客臉上來回巡視。
“怕什麼?我們現在是沈主任的貴客。”李曉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帶著建國,徑直走向那幾個盤查的中山裝男人。
領頭的刀疤臉看到李曉玲一行人,眼睛一亮,立刻伸手攔住去路:“幹什麼的?把介紹信拿出來!”
李曉玲停下腳步,沒掏介紹信,而是直接從兜裡摸出那張編號042的行李寄存票,兩指夾著,在刀疤臉眼前晃了晃。
刀疤臉看清寄存票的編號,臉色驟變,態度瞬間恭敬起來,壓低聲音問:“是三爺派您來的?貨呢?”
“貨在後面的車廂裡,老三看著呢。”李曉玲語氣極度不耐煩,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傲慢,“三爺讓我先去辦事。別擋道,誤了三爺的事,你長了幾個腦袋?”
刀疤臉被李曉玲的氣場鎮住,加上那張內部寄存票做不得假,連忙側身讓開通道:“您慢走!三爺交代了,有需要隨時吩咐。”
李曉玲冷哼一聲,帶著建國和沈夫人大搖大擺地走出包圍圈,消失在省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中。
沈夫人走出一里地,才敢大口喘氣。她看著李曉玲,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恐懼。這個在鄉下長大的女兒,撒謊不眨眼,面對持槍特務比省城的大領導還要鎮定。
“我們現在去哪?回沈家大院嗎?”沈夫人問。
“回沈家?去當案板上的肉?”李曉玲在街角停下,看著對面一棟氣派的三層蘇式建築,那是省城最大的國營飯店——和平飯店。
“去吃飯。吃飽了,好去收賬。”李曉玲帶著兩人直接走進飯店。
與此同時,省城供銷總社副主任辦公室。
沈明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,手裡端著一杯熱茶。他梳著大背頭,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透著陰狠。
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急促響起。
沈明接起電話,聽筒裡傳來手下驚慌失措的聲音。
“主任!出事了!火車站那邊傳來訊息,老三失聯了!而且……鐵路公安剛才封鎖了四號貨運站,說是在一節車廂裡發現了大量違禁品,裡面還綁著一個身上帶著咱們總社通行證的人!”
沈明猛地站起身,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,茶水四濺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沈明咬牙切齒,“李曉玲呢?那個瘋子和那個鄉下女人去哪了?”
“沒……沒看見。兄弟們把出站口盯死了,連個鬼影都沒抓到。”
沈明臉色鐵青。他知道,自己低估了那個鄉下長大的親侄女。她不僅沒死,還把走私軍火的雷管扔回了自己手裡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秘書慌慌張張地推開。
“主任!外面……外面有人送來一樣東西,說是給您的回禮。”
秘書手裡捧著一個沾著油汙的鋁飯盒,雙手抖得像篩糠。
沈明一把奪過飯盒,掀開蓋子。
飯盒裡,靜靜地躺著一把被卸掉撞針的黑星手槍。手槍下面,壓著半張寫著微積分公式的舊報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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