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平飯店裡,建國連骨頭帶肉嚼碎了三隻燒雞。
李曉玲把剩下的兩斤紅燒肉倒進鋁飯盒,裝進軍綠色帆布包。她站起身,扯過桌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,一把拽起還在旁邊掉眼淚的沈夫人。
“吃飽了,幹活。”
半小時後,一輛人力三輪車停在省委大院後街的一棟獨門獨院的蘇式小洋樓前。
兩扇朱漆大鐵門緊閉,門口站著兩個穿黑呢子大衣的保鏢。
這裡是沈家大院。
洋樓正廳裡,地暖燒得極旺。沈老爺子穿著一身藏青色綢緞對襟褂子,手裡盤著兩枚油光水滑的核桃,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。
沈明站在旁邊,臉色慘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“爸,老三折在火車站了。軍火車廂被鐵路公安查封,那瘋丫頭把槍和建川的筆跡送到了我辦公桌上!她這是要咱們沈家的命!”沈明聲音發抖。
沈老爺子手裡的核桃一頓,冷哼一聲:“慌什麼?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,還能翻了天?我已經給市局打了招呼,只要她敢露面,直接按盲流和特務罪抓起來。至於建川那個傻子,他腦子裡的東西,絕不能落到外人手裡。”
話音剛落,“哐當”一聲巨響!
兩扇朱漆大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,重重砸在兩側的磚牆上。
門外的兩個保鏢還沒反應過來,建國已經像一頭獵豹般竄了出去。他左手抓住一個保鏢的衣領,右手一記手刀劈在對方後頸。保鏢連哼都沒哼一聲,軟綿綿地倒了下去。另一個剛要拔腰間的警棍,建國一腳踹在他膝蓋側面,骨頭斷裂的脆響伴隨著慘叫響徹院子。
李曉玲拎著帆布包,大步跨過門檻,踩著保鏢的身體走進院子。
沈夫人跟在後面,嚇得雙腿發軟,扶著門框不敢往裡走。
“沈明,我來收賬了。”李曉玲的聲音穿透正廳的玻璃門。
沈老爺子猛地站起身,手裡的核桃掉在地上。沈明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,手摸向後腰。
李曉玲一腳踹開正廳的玻璃門,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。建國緊緊跟在她身側,盯著沈明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:“二叔……苦面子……毒蛇!”
“放肆!”沈老爺子一拍桌子,擺出久居上位者的威嚴,“你就是那個在鄉下長大的丫頭?不管你在外面怎麼野,進了沈家的門,就得守沈家的規矩!跪下!”
李曉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。
她拉開帆布包,把那張蓋著省供銷總社鋼印的特別通行證,還有那塊咬出豁口的黃銅金餅,“啪”的一聲拍在紫檀木茶几上。
“規矩?這是你兒子走私軍火和黃金的規矩?”李曉玲冷笑,“五十箱黃金,換成美金存在花旗銀行。每個月五號給你吃的特供鈣奶餅乾裡,摻著慢性毒藥。沈老爺子,你死保的好大兒,正盼著你早點死呢。”
沈老爺子臉色劇變,猛地轉頭看向沈明。
沈明知道事情敗露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他猛地拔出後腰的五四式手槍,直接對準了李曉玲的腦袋。
“你知道的太多了!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院子!”沈明面目猙獰。
他手指剛要扣動扳機,建國動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