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大爺像個破麻袋一樣砸在雪地裡，濺起一灘刺眼的紅白混合物。
李廠長臉上的橫肉劇烈哆嗦，手裡的雙管獵槍“吧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前一秒還囂張跋扈的肉聯廠保衛科幹事們，集體倒抽了一口涼氣，不由自主地往後退。
那可是省供銷總社的一把手，沈家的大爺！
現在居然被人打斷了手腳，從二樓像扔垃圾一樣扔了下來。
李曉玲看都沒看地上的沈大爺一眼。
她踩著積雪，一步步走到李廠長面前。
“剛才說要打死我？”李曉玲撥弄了一下算盤珠子。清脆的碰撞聲在死寂的廠區裡分外響亮。
李廠長雙腿發軟，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。
“李老闆……曉玲妹子！誤會！都是沈建國逼我的！”李廠長指著地上進氣多出氣少的沈大爺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“他拿撤職威脅我，我沒辦法啊！我是被逼的！”
李曉玲從靴筒裡拔出剔骨刀。
“趙小蘭身上有三個血窟窿。”李曉玲把刀尖抵在李廠長的肩膀上，刀刃上還帶著暗紅色的血跡，“飯店的桌椅板凳、鍋碗瓢盆，全被你砸了。你這句被逼的，值幾個錢？”
“我賠！我雙倍賠！我拿肉聯廠的豬肉抵！”李廠長抖得像篩糠，褲襠裡洇出一片黃色的水漬。
“我這人做生意，講究公平。”
李曉玲手腕一翻，刀柄狠狠砸在李廠長的左肩窩上。
骨裂聲清晰可聞。
李廠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，捂著肩膀在雪地裡打滾。
“建國。”李曉玲退後半步。
建國拖著那根半截鐵管上前。
他盯著李廠長，突然皺起眉頭。
“這豬肉販子身上，有二叔的臭味。還有……火藥味。”建國嘟囔著，舉起鐵管，照著李廠長的右腿狠狠砸下。
咔嚓！
右腿膝蓋骨碎裂。
李廠長疼得翻了白眼，直接暈死過去。
十幾個保衛科幹事嚇得扔了手裡的橡膠棍，全蹲在地上抱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廠裡管事的。”李曉玲掃了這群人一眼，“李記大飯店的損失，列個清單送到城東大院。明天天黑前見不到一千塊錢的現款，我親自來肉聯廠拿肉抵債。”
沒人敢吭聲。
李曉玲把剔骨刀在李廠長的皮大衣上蹭乾淨血跡，插回靴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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