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彪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沓大團結，重重拍在櫃檯上。
“這可是五百塊。你一個農村戶口，在這小縣城起早貪黑賣盒飯，一年也賺不到這個數。拿著錢，回鄉下蓋個大瓦房，舒舒服服過日子去吧。”
李曉玲沒接錢。
她轉身彎腰，從櫃檯底下把那個沉甸甸的鐵盒端了出來。
“嘩啦！”
鐵盒倒扣。
花花綠綠的毛票和成沓的大團結傾瀉而出，在櫃檯上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趙德彪的動作僵住了。
李曉玲隨手扒拉了一下那堆錢。
“趙主任，這五百塊錢，還不夠我這小店半個月的淨利潤。”
“你拿著這點錢，跑我這兒裝什麼大廠幹部？”
“配方不賣。拿著你的錢，門在後面。”
趙德彪臉皮漲得通紫。
他在省城食品廠當採購主任，走到哪兒不是被人供著，今天居然被一個賣盒飯的寡婦當眾掃了面子。
“砰！”
趙德彪一巴掌拍在櫃檯上。
“給臉不要臉！”
“你以為在這縣城裡開了個破店，就能翻天了？”
“你不賣配方，我讓你這店明天就開不下去！”
趙德彪把五百塊錢塞回包裡，轉身大步走出店門。
王大哥從後廚走出來，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，臉上寫滿擔憂。
“老闆娘，這可是省城大廠的幹部。他們勢力大，要是真在背後使絆子，咱們這買賣怕是要受影響啊。”
李曉玲把錢重新裝回鐵盒。
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他一個省城的採購，手還伸不到咱們縣城的天上去。”
“大傢伙別慌。我今天就去街道辦，把隔壁那個國營副食店的空鋪面盤下來。”
“咱們不僅要接著幹，還要往大了幹！”
搬運工們聽見這話，心裡的擔憂散去大半，各自幹活去了。
傍晚，李曉玲牽著大丫二丫回到城東大瓦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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