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媽被澆了滿頭滿臉的黑泥水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“啊——”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傍晚的院子。
王大媽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泥水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雙手死命拍著大腿，雙腿亂蹬。
“殺人啦！外來的寡婦欺負本地人啦！沒天理啦！”
這動靜太大，城東大院裡原本正準備吃晚飯的鄰居們，紛紛端著粗瓷大碗從屋裡探出頭來。
正巧，王大媽的兒媳婦劉招娣推著腳踏車下班回來。
她一進院門，就看見自家婆婆渾身溼透、在泥水裡打滾的慘狀。
劉招娣火冒三丈，把手裡的鋁飯盒往地上一摔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。
“你個外來的寡婦，怎麼敢在咱們城東大院撒野！”劉招娣指著李曉玲的鼻子破口大罵，“真當咱們院裡沒人治得了你？你一個鄉下來的，也敢騎到我們本地人頭上拉屎！”
周圍的鄰居交頭接耳，對著李曉玲指指點點。
李曉玲雙手抱胸，冷笑出聲。
“外來的怎麼了？”李曉玲聲音清脆，字字句句砸在院子裡，“我買這大瓦房，花的是兩千八百塊的真金白銀！房產證上清清楚楚印著我的名字！”
她上下打量了劉招娣一眼，滿臉嘲諷。
“你們家那破房子，還是公家分配的吧？連個產權都沒有，哪天公家一句話就能收回去。你有什麼臉在我面前擺本地人的譜？”
這話直接戳中了劉招娣的肺管子，她臉漲得通紅，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王大媽見兒媳婦吃癟，索性從地上爬起來，指天發誓。
“大傢伙評評理啊！我根本沒潑她家的被套！是她賺了黑心錢遭了報應，故意藉機冤枉好人，想敲詐勒索我的錢！”王大媽唾沫橫飛，企圖煽動周圍鄰居的情緒。
“就是！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婆婆潑的？”劉招娣立刻幫腔。
李曉玲根本不跟她們廢話。
她轉頭衝著自家院子喊了一聲：“大丫，把娘做衣服的皮尺拿過來！”
大丫邁著小短腿，飛快地從屋裡跑出來，把一卷黃色的軟皮尺遞到李曉玲手裡。
李曉玲拿著皮尺，一把攥住劉招娣的手腕，連拖帶拽把她拉到自家鐵絲網下。
周圍幾個看熱鬧的鄰居也好奇地湊了過來。
李曉玲指著青磚地上那串沾著油汙的腳印，當眾蹲下身，把皮尺拉開，比在腳印旁邊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李曉玲站起身，指著王大媽腳上那雙納著菱形花紋的黑布鞋，聲音響亮，“三十七碼半，菱形千層底。”
她轉過頭，盯著王大媽。
“王大媽，要不要當著大傢伙的面，把你那雙鞋脫下來，跟這地上的花紋比比？”
證據確鑿，白底黑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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