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曉玲兩根手指捏著那封加密信件，視線掃過紙面上“沈家二叔”和“精銳採購車隊”幾個字，直接短促地冷笑出聲。
顧長風站在一旁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李老闆，別意氣用事。”顧長風壓低嗓音勸道，“沈家二叔掌管著整個省城的供銷命脈。他派這支車隊下來，絕對是衝著你來的。要不這幾天店裡先關門，暫避鋒芒。”
李曉玲把信紙疊了兩折，隨手揣進舊棉襖的兜裡。
“避？”李曉玲抬起頭，直視顧長風，“我靠自己雙手合法掙錢買的大平房，開的快餐店。別說是省城供銷社的二叔，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，也休想讓我挪半步窩。”
她轉過身，衝著走廊長椅上招了招手。
“小蘭，帶上他，回家。”
半小時後，三人回到了城東大平房。
剛推開紅漆院門，院子裡就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。
王剛正指揮著兩個乾瘦的搬運工，把幾件破舊的木傢俱往一輛排子車上搬。劉招娣窩藏持槍殺手被抓，王剛自己索賄的事也被保衛科查了個底兒掉。今天一早，農機廠正式下發了開除檔案，他只能捲鋪蓋滾回鄉下老家。
看見李曉玲跨進院門，王剛停下動作，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。
“喲，這不是得罪了省城大人物的李老闆嗎？”王剛陰陽怪氣地扯著嗓子喊，“現在看著風光，過幾天省城的人到了，你這大平房早晚得被公家收走！我看你到時候怎麼死！”
李曉玲停下腳步，上下打量了王剛一眼，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。
“我死不死不知道，但我知道你現在連個車間主任的鐵飯碗都砸了。”李曉玲聲音清脆，“一個馬上要回村裡種地的廢人，還有閒心操心我這大平房的主人？”
王剛被戳中肺管子，臉瞬間漲成了紅色，指著李曉玲破口大罵：“你個喪門星！要不是你，我們家能落到今天這步田地！”
這邊的動靜很快引來了院裡其他住戶。
遠房親戚胖嬸端著個大海碗湊了過來，碗裡還扒拉著半碗雜麵條。她眼珠子一轉，立刻擺出一副長輩的做派開始和稀泥。
“曉玲啊，聽嬸子一句勸，得饒人處且饒人。”胖嬸拿筷子指指點點，“大家都是街坊鄰居，王剛都這麼慘了，你別把事情做絕了，給自己留條後路。”
李曉玲轉過頭，直接冷下臉盯著胖嬸。
“胖嬸，上週三半夜，你從我家廚房牆角偷拿的那十幾個公用蜂窩煤，燒得還挺旺吧？”李曉玲直接翻出舊賬，聲音大得全院都能聽見。
胖嬸老臉一紅，手一哆嗦，差點把飯碗砸在地上。她連半句廢話都不敢多說，端著碗灰溜溜地鑽回了自己屋裡，“砰”地一聲關死房門。
王剛見沒人幫腔，氣急敗壞地推著裝滿雜物的板車就要往外走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乖乖跟在李曉玲身後的瘋男人突然動了。
他大步跨上前，一把按住板車邊緣，手指直直指著板車最上面那個破舊的樟木箱子。
“賬本……”瘋男人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嘟囔，“假的……貪汙……”
李曉玲心頭猛地一跳。
瘋男人的記憶碎片又觸發了！他以前是管軍需後勤查賬的，對這種藏貓膩的東西有著野獸般的直覺。
李曉玲立刻上前一步，雙手按住板車車把，厲聲喝道：“王剛，把那樟木箱子開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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