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膽小的工人聽了，猶豫著退出了隊伍。
趙小蘭在後廚氣得眼圈發紅，端起一盆洗菜的髒水就要衝出去潑人。
李曉玲一把拉住她的胳膊。
“潑婦罵街那是沒本事的做法。”李曉玲冷哼一聲。
她轉身走到大鐵鍋前，端起一大盆剛出鍋的秘製紅燒肉。五花肉色澤紅亮，肥而不膩，濃郁的肉香直衝房頂。
李曉玲端著肉走到店門口，拿了把大蒲扇，對著排隊的隊伍故意用力扇風。
霸道的肉香味瞬間飄滿整條街。
李嫂子聞到香味，忍不住直咽口水，手裡的瓜子都磕不下去了。
排隊的工人們更是被饞得肚子咕咕叫，誰還管什麼省城領導。
“李嫂子，你這是眼紅病又犯了吧！”一個老鉗工指著她大聲嘲笑，“人家李老闆這肉做的一絕，查封？我看你是巴不得人家倒閉你好去撿剩飯吧！”
人群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，李嫂子臊得滿臉通紅，拎著板凳灰溜溜地跑回了屋。
中午飯點，正是店裡最忙的時候。
一輛掛著省城牌照的解放牌大卡車轟隆隆地開進縣城，直接停在李記快餐店的街口。
車門推開，三個穿著體面中山裝、胳膊底下夾著公文包的男人大步走進店裡。帶頭的孫採購員梳著大背頭，態度極其傲慢。
他剛進門，就掏出一條白手帕捂住鼻子，滿臉嫌棄地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板凳。
“這什麼破地方，一股子豬食味。”孫採購員大聲嚷嚷。
他走到一張空桌前坐下，故意扯著嗓子喊：“老闆！來一份你們這兒最便宜的素炒白菜！要快！”
趙小蘭趕緊端了一盤剛炒好的白菜送過去。
孫採購員拿起筷子，剛夾了一口放進嘴裡，突然“呸”地一聲吐在桌子上。
“瞎了你們的狗眼！”孫採購員猛地一拍桌子，站起身大罵，“這菜裡全是沙子！你們就是這麼糊弄工人的？這招牌今天必須砸了！”
大堂裡的工人們紛紛停下筷子，轉頭看過來。
李曉玲不慌不忙地從櫃檯後面走出來。她走到孫採購員桌前，伸出兩根手指，從那一灘吐出來的白菜葉裡，精準地捏起一粒黑乎乎的東西。
她把那粒東西舉高，當眾展示給周圍的工人看。
“各位工友看清楚了，這是一顆炸焦了的完整花椒籽。”李曉玲聲音清脆洪亮，“我們店做菜講究火候，花椒爆香是常識。”
李曉玲轉過頭，目光銳利地盯著孫採購員胸口露出的半截供銷總社工作證，直接反諷出聲。
“省城來的大幹部，平時山珍海味吃多了，連老百姓鍋裡的花椒都不認識了？我看你不是來吃飯的，是專門來吃白食找茬的吧！”
孫採購員被當眾揭穿，惱羞成怒。
“你放肆！”孫採購員指著李曉玲的鼻子，“我是省城供銷總社的！你這破店衛生不達標，我今天就代表省城下發紅標頭檔案，斷了你在這全縣所有的米麵肉蛋進貨渠道！我看你明天拿什麼開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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