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，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劉招娣的丈夫、農機廠車間主任王剛推著腳踏車下班回家。剛進衚衕，就聽見鄰居們在交頭接耳，對著他家指指點點。
一打聽，得知老孃被公安抓走，老婆還在院子裡跟老孃打了一架。王剛覺得祖宗八代的臉都在街坊面前丟盡了。
他怒氣衝衝地把腳踏車往院子裡一扔，直接踹開隔壁李曉玲家的大門。
李曉玲剛下班回來，正在院子裡洗手。
“李曉玲！你個害群之馬！”王剛擺出幹部的架子，指著李曉玲破口大罵，“你搬來才幾天，就把大院攪得烏煙瘴氣！我明天就去街道辦，聯合全院把你趕出去！”
李曉玲連眼皮都沒抬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她慢條斯理地走進正房，從桌上拿起一張紙，走回院子，“啪”地一聲拍在青石桌上。
那是顧長風找人做的一份現場勘查記錄，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劉招娣半夜偷毒煤球的腳印比對結果。
“王主任，好大的官威啊。”李曉玲冷笑一聲，指著那張紙，“你媳婦半夜往我家扔毒煤球，企圖謀殺烈屬。這事要是明天貼在你們農機廠的宣傳欄上，你那副廠長的位置，還坐得穩嗎？”
王剛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，看清上面的字，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。
他轉頭衝回自家院子，一把薅住正在屋裡抹眼淚的劉招娣的頭髮，直接拖到李曉玲家院子裡。
“啪！啪！”
王剛當著全院鄰居的面，狠狠甩了劉招娣兩個大嘴巴子，打得劉招娣嘴角直淌血。
“敗家娘們！還不快給李老闆跪下磕頭認錯！”王剛一腳踹在劉招娣膝蓋窩上。
劉招娣“撲通”一聲跪在青磚地上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：“李老闆，我錯了！我再也不敢了！求求你放過我們家吧！”
李曉玲看著跪在地上磕頭的劉招娣，並沒有見好就收。
她轉身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合同，直接扔到王剛面前。
“王主任，磕頭就不必了。”李曉玲敲了敲石桌，“這是農機廠盒飯專供合同。我要你們廠每天五百份的盒飯業務，獨家包給李記餐飲。價格按市場價走。”
王剛看著那份合同，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。他知道，只要簽了字，自己就徹底被這個女人拿捏了。但為了保住烏紗帽，他根本沒得選。
王剛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，憋屈地拿起鋼筆，在合同上籤下名字，又按了紅手印。
李曉玲收起合同，兵不血刃拿下大單。有了這五百份盒飯保底，飯店每月的淨利潤直接翻倍，資產再次迎來大升級。
深夜，城東大平房。
大丫和二丫已經睡熟，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
李曉玲坐在書桌前，在昏黃的煤油燈下核對賬本。算盤珠子在她手指下打得飛快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瘋男人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。他洗過澡，換了一身乾淨的舊棉襖，頭髮也剪短了。
他趴在桌子邊緣，一眨不眨地盯著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