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瞎子狼狽逃竄,排隊的工人們爆發出一陣叫好聲。
趙小蘭拿著大竹掃帚,低著頭清掃臺階上的血水。她一邊掃,一邊湊到李曉玲身邊嘀咕。
“嫂子,咱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潑血水,是不是太絕了點?”趙小蘭滿臉擔憂,“這要是傳回村裡,那些長輩肯定得戳咱們的脊樑骨。”
李曉玲站在案板前,手裡的厚背菜刀起起落落,利索地切著大白菜。
“你記住。”李曉玲頭也沒抬,聲音清脆乾脆,“咱們孤兒寡母在城裡立足,靠的從不是別人的同情,是咱們手裡的刀夠不夠快。”
菜刀“篤”地一聲砍在案板上。
“你今天給他一碗粥,明天他就能帶全村人來吃大戶。到時候你拿什麼填那個無底洞?”李曉玲轉頭看著趙小蘭。
趙小蘭臉一紅,羞愧地低下頭,連連應聲:“嫂子,我懂了。以後我再也不爛好心了。”
中午飯點過後,店裡稍微清閒了些。
李曉玲拉過一把椅子,坐在櫃檯後面盤算今天的進賬。瘋男人蹲在旁邊,手裡拿著個破算盤,胡亂撥弄著算盤珠子。
大丫拿著一年級的算術本,蹦蹦跳跳地跑過來。
“舅舅,這道題我不會算。”大丫奶聲奶氣地把本子遞到瘋男人面前。
那是一道稍微有些繞彎子的應用題,對一年級的小孩來說有些超綱。
瘋男人停下撥算盤的手,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“三十五。”瘋男人連停頓都沒有,直接報出答案。
不僅如此,他順手拿起櫃檯上的一支鉛筆,在一張包肉的廢報紙上唰唰寫下了一長串複雜的方程式。
趙小蘭端著一盆洗好的碗筷走過來,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我的老天爺,建國哥連方程都會解了?”趙小蘭驚撥出聲。
李曉玲若有所思地盯著瘋男人。
她把廢報紙抽過來仔細看了看,上面的公式寫得規範。這絕對不是一個退伍大頭兵能寫出來的東西。沈家把他藏在邊境,到底讓他幹了什麼?
傍晚,快餐店打烊。
李曉玲帶著趙小蘭、兩個孩子和瘋男人,溜達著走回城東大平房。
剛跨進大院的紅漆門,就聽見壓水井旁邊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抱怨聲。
遠房親戚胖嬸端著個大海碗,正跟幾個鄰居婦女湊在一起嚼舌根。
“大傢伙評評理,這水費分攤也太不公平了!”胖嬸唾沫星子亂飛,“有的人家裡開著大飯店,天天洗那麼多衣服床單,憑什麼咱們跟她平攤水費?這不是變著法兒佔公家便宜嗎!”
幾個婦女跟著附和,看向李曉玲的表情充滿了敵意。
李曉玲停下腳步,直接從舊棉襖的兜裡掏出一張紙單。
她大步走到院子中央的青石桌前,“啪”地一聲把單子拍在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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