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扯下晾衣繩上的黑床單，端起水盆，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屋。
其他幾個婦女見狀，也趕緊端著盆散了，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中午，李記快餐店。
正是飯點，店裡坐滿了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。
林桂芬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，手裡攥著那個被火槍燒得發黑的“假金子”，拉著大寶，氣勢洶洶地殺進店裡。
她直接走到大堂正中央，往青石板地上一坐，雙手拍著大腿就開始撒潑。
“李曉玲你個黑心肝的！你拿假金子騙我！”林桂芬扯著嗓門大嚎，“大家快來看看啊，這女人拿個破銅爛鐵糊弄自家人！”
食客們紛紛停下筷子，轉頭看熱鬧。
李曉玲把手裡的抹布扔在櫃檯上，從櫃檯後不緊不慢地走出來。
“大嫂，這話新鮮了。”李曉玲雙手抱胸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我扔在破爛筐裡的鐵疙瘩，是你自己做賊偷走的。現在嫌是假的，跑來找我賠錢？”
食客們一聽，頓時鬨堂大笑。
“見過不要臉的，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！”
“自己偷東西還嫌東西不好，真是笑死人了！”
林桂芬聽著周圍的嘲笑聲，臉漲成了紅色。
她乾脆強詞奪理，指著李曉玲破口大罵。
“你就是故意設套害我！害我在打金店丟人現眼！”林桂芬撒潑打滾，“我婆婆趙老太聽了這事，氣得真中風了！你今天必須賠我五十塊錢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，不然我死在你店裡！”
就在林桂芬撒潑的時候，大寶趁著大人吵架沒人注意，悄悄溜到了櫃檯後面。
他踮起腳尖，伸出胖乎乎的黑手，一把拉開了裝營業款的抽屜，抓起一把毛票就要往兜裡塞。
這一幕，剛好被坐在後廚門檻上啃窩窩頭的瘋男人看見。
瘋男人扔下窩窩頭，大步走過去。
他一把攥住大寶的後衣領，像拎小雞一樣把大寶整個人拎到了半空中。
大寶嚇得哇哇大哭，雙手雙腳在空中亂蹬。
林桂芬聽見兒子的哭聲，轉頭一看，像條瘋狗一樣從地上爬起來撲過去。
“瘋子殺人啦！快放開我兒子！”林桂芬尖叫著去撓瘋男人的臉。
瘋男人連躲都沒躲，隨手一揚。
大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準確無誤地砸在林桂芬懷裡。母子倆巨大的衝力撞在一起，直接在地上滾作一團，摔了個四腳朝天。
李曉玲轉回櫃檯，拿起上面的大算盤。
“噼裡啪啦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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