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男人的聲音透著股狠厲。
李曉玲毫不慌亂。她轉身走到酸菜缸邊，一把抽出假表叔嘴裡的破布，順手從旁邊水槽底下摸出一塊沾滿煤黑子的臭抹布，死死塞進他嘴裡。
假表叔疼得直翻白眼，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哼。
李曉玲衝瘋男人使了個眼色。
瘋男人心領神會，大步跨過去，像拎小雞仔一樣掐住假表叔的後脖頸，一路拖進旁邊的柴房。“咔噠”一聲，落了鎖。
李曉玲端起半盆涼水，直接潑在院子地磚的血跡上。
她拍了拍手，快步走到紅漆木門前，一把拉開門栓。
門外站著三個穿中山裝的男人，領頭的王幹事麵皮緊繃，面色不善。
旁邊還站著披著舊軍大衣的一大爺老李頭。老李頭搓著手，滿臉諂媚地湊上前。
“曉玲啊，省城工作組連夜排查盲流。”老李頭打著官腔，下巴揚得老高，“你趕緊配合領導搜查，別耽誤公家辦事。”
李曉玲嗤笑出聲。
她雙手抱胸，穩穩堵在門正中間。
“查戶口？”李曉玲上下打量著王幹事，“工作證呢？搜查令呢？大半夜三個大男人帶著個老頭，強闖寡婦門，說是查戶口誰信？傳出去，街坊鄰居還以為你們是來劫色的！”
王幹事臉色一沉，剛要發作。
旁邊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胖嬸端著個尿盆走出來，陰陽怪氣地插嘴。
“哎喲，寡婦門前是非多啊。李曉玲，你家半夜總有男人翻牆，我剛才還聽見慘叫呢！”胖嬸衝著王幹事擠眉弄眼，“領導，她肯定藏了見不得人的東西，趕緊進去搜！”
李曉玲轉頭，拔高嗓門。
“胖嬸，你家昨晚偷接公家電線的事，要不要我現在去請街道辦王主任查查電錶？偷公家電，可是要抓去遊街的！”
胖嬸臉上的肥肉一哆嗦。
她端著尿盆，灰溜溜地退到牆根，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，卻半步不敢再往前湊。
王幹事懶得廢話。
他直接從兜裡掏出一張蓋了紅章的介紹信在李曉玲眼前一晃，抬手一把推開她，帶著人強行闖進大院。
李曉玲順勢往青磚地上一坐，雙手拍著大腿，扯開嗓子大哭起來。
“沒天理啦！省城幹部欺負烈屬寡婦啦！大半夜強闖民宅啊！”
這一嗓子極具穿透力，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。
整個大院的人全被嚎醒了。
各家各戶紛紛亮起燈，鄰居們披著衣服跑出來，把院子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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