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。
十字街最繁華的路口，鞭炮聲震天響。
紅星國營大飯店的舊招牌被摘了下來，換上了一塊紅底金字的大牌匾：李記大飯店。
大堂裡煥然一新。
壞掉的桌椅全被清空，換成了兩排長長的不鏽鋼保溫臺。
保溫臺下麵點著煤球爐子，上面架著十幾個大鐵盆。
鐵盆裡裝滿了熱氣騰騰的菜品。
紅燒野豬肉、辣滷肥腸、豬血燉豆腐、酸菜白肉、土豆燒豆角、西紅柿炒雞蛋……
香氣順著大門飄出去，把半條街的路人都饞得直咽口水。
飯店門口豎著一塊大紅紙寫的牌子：李記自助快餐，兩塊錢一位，十菜一湯，大白麵饅頭隨便吃，管飽！
八十年代初，老百姓下館子還得精打細算，點個肉菜都得肉疼半天。
“自助快餐”這個詞，縣城的人聽都沒聽過。
剛一到中午飯點，附近紡織廠和農機廠的工人就湧了過來。
“兩塊錢隨便吃？真的假的？那紅燒肉也能隨便盛？”一個穿著藍工裝的中年漢子站在門口，半信半疑地問。
趙小蘭穿著乾淨的白圍裙，站在收銀臺前，手裡拿著一沓印好的飯票。
“大哥，童叟無欺。您交兩塊錢，拿個盤子，想吃什麼自己盛。只要不浪費，您撐破肚皮我們也不管。”趙小蘭麻利地收錢，遞過去一個不鏽鋼餐盤。
漢子半信半疑地交了錢，走到保溫臺前。
李曉玲拿著大鐵勺，站在紅燒肉的盆前。
漢子指了指紅燒肉。
李曉玲一勺子下去，滿滿當當全是肉，一點配菜都不摻，直接扣在漢子的餐盤裡。
漢子眼睛都直了。
這一大勺紅燒肉，在國營飯店至少得賣一塊五！
訊息一傳十，十傳百。
不到半個小時，李記大飯店的大堂就被擠爆了。
排隊的人從櫃檯一直排到了大馬路上。
建國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衣服，站在門口維持秩序。
誰敢插隊，建國直接把人拎著領子扔出去，隊伍瞬間變得規規矩矩。
胖嬸在後廚洗碗洗得滿頭大汗，但臉上的笑就沒停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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