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記大飯店的大門一開,洶湧的人潮瞬間填滿了兩百多平米的大堂。
三十米長的不鏽鋼恆溫保溫臺上,熱氣騰騰的菜品琳琅滿目。色澤紅亮的紅燒野豬肉、香氣撲鼻的辣滷肥腸、外酥裡嫩的炸帶魚、軟爛入味的土豆燉牛肉……足足三十道菜,葷素搭配,香味順著排風扇飄出去,把半條街的饞蟲都勾了出來。
“我的老天爺,這紅燒肉真是不限量啊!”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幹部端著不鏽鋼餐盤,看著李曉玲一勺子扣下滿滿的肉塊,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大叔,咱們李記的規矩,只要不浪費,您撐破肚皮我們也不管。吃好喝好,出門別忘了抽獎!”李曉玲笑容滿面,手裡的鐵勺揮舞得飛快。
大堂裡座無虛席,食客們埋頭苦幹,讚不絕口。胖嬸帶著幾個洗碗工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,但看著流水一樣進來的鈔票,胖嬸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大丫坐在高高的收銀臺後面,兩把算盤左右開弓。三塊錢一位,不到兩個小時,收銀盒裡的大團結和零鈔就已經堆成了小山。
中午十二點,正是飯店最忙碌的高峰期。
建國突然眉頭一皺,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,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。他大步走到李曉玲身邊,低聲吼道:“曉玲,有臭味。很濃的血腥味,還有大毛熊的酒味。”
李曉玲立刻停下手裡的鐵勺,把勺子遞給旁邊的服務員,順手將腰間的大算盤摘了下來。
飯店的玻璃大門被粗暴地推開。四個身高超過一米九、穿著黑色西裝、金髮碧眼的俄國壯漢大步走了進來。他們強壯的身軀直接撞開了正在排隊的食客,惹得人群一陣驚呼和咒罵。
在四個壯漢中間,走著一個穿著定製燕尾服、手裡拄著一根銀色手杖的中年白人。他梳著大背頭,眼神陰鷙,嘴角掛著一抹傲慢的冷笑。
這人正是遠東商貿的幕後老闆,伊萬。
伊萬的身後跟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國翻譯。翻譯狐假虎威地大喊一聲:“都讓開!遠東商貿的伊萬老闆來給李老闆賀喜了!”
原本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。省城的人多少都聽過遠東商貿的名頭,知道這幫洋人背景深厚,心狠手辣。食客們紛紛端著盤子往兩邊躲。
李曉玲面不改色,提著大算盤從打飯區走出來,在距離伊萬三米遠的地方站定。建國如影隨形,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擋在李曉玲身前,盯著那四個俄國保鏢。
“伊萬老闆?大駕光臨,有何貴幹?”李曉玲冷冷地開口。
翻譯立刻湊到伊萬耳邊嘀咕了幾句。伊萬打量了李曉玲一番,眼中閃過一絲輕蔑,用生硬的中文說道:“李女士,你很聰明,也很勇敢。金大牙是個廢物,你拿走了他的地盤,我不在乎。”
伊萬頓了頓,用銀色手杖敲了敲大理石地面:“但我聽說,你手裡有‘孤狼’留下的東西。五十萬美金。我買你手裡的那份‘零號元素’提純配方,還有那個傻子腦子裡的記憶。”
五十萬美金!在八十年代,這絕對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天文數字。大堂裡的食客們倒吸了一口涼氣,紛紛看向李曉玲。
李曉玲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她舉起手中的黃花梨木大算盤,“啪啪啪”地撥弄了幾下。
“五十萬美金?按現在的匯率,差不多一百五十萬人民幣。”李曉玲聲音清脆,傳遍了整個大堂,“這筆錢確實不少。但是,伊萬老闆,咱們來算算另一筆賬。”
李曉玲指尖翻飛,算盤珠子撞擊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三年前,你們遠東商貿勾結沈明,用五十箱假黃金,換走了我國三號礦坑的戰略資源。這筆賬,價值不可估量。”
“三天前,你們派僱傭兵去縣城,企圖炸燬半個縣城搶奪高濃度母液。這筆賬,涉及幾萬老百姓的命。”
李曉玲猛地一拍算盤,眼神如刀般直刺伊萬:“你拿著從我們國家偷走的東西賺來的黑錢,現在跑來買我們國家的絕密配方?你這五十萬美金,上面沾滿了中國人的血!”
翻譯臉色大變,厲聲喝道:“李曉玲!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!伊萬老闆是外賓!惹怒了他,你這飯店明天就得關門!”
“外賓?”李曉玲冷笑一聲,直接從靴筒裡拔出那把生鏽的剔骨刀,刀尖直指伊萬的鼻子,“這裡是中國!是中國人的地盤!你就是天王老子,到了我的地盤,也得給我盤著!”
伊萬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他縱橫遠東這麼多年,還從來沒有被一箇中國女人指著鼻子罵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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