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舟是第二天下午醒的。
蘇硯守在重症監護室外面，守了整整一夜。
護士說家屬不能進去，只能在外面等。每天下午有半小時探視時間，可以穿隔離服進去看一眼。
蘇硯就在外面的長椅上坐了一夜。
江措陪她坐到後半夜，被她勸回去了。公司還有事，七爺不在，很多事得江措盯著。
她一個人守著。
後半夜很困，困得頭一點一點的。可她不敢睡，生怕她睡著的那一會兒，裡面出什麼事。
她就那麼坐著，靠著牆，懷裡抱著那個鐵皮糖盒。
糖己經吃完了。
盒子空了，她還抱著。
像抱著個念想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她打了個盹。做了個夢，夢見裴硯舟從手術室裡出來，走到她面前，跟她說，年年我沒事。然後他笑著笑著，人就沒了。
蘇硯一下子驚醒。
渾身都是冷汗。
她喘了口氣，抬頭看向重症監護室的大門。門還關著，燈還亮著。
她摸了摸臉，全是淚。
沒事的。
她跟自己說。
沈渡說了，手術很成功。
他不會有事的。
早上，張媽來了，送了早飯，還帶了條毯子。
“小姐，你裹裹。”張媽把毯子披在她肩上，眼睛紅紅的，“你看你，一夜沒睡，臉都白了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蘇硯笑了笑，“張媽，七叔他沒事，手術很成功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張媽抹了抹眼淚，“沈醫生都跟我說了。我就是……就是高興。”
蘇硯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嗯。”她說，“高興的事，哭什麼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她自己的眼睛也紅了。
下午兩點，探視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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