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進行到第二個小時。
蘇硯坐在長椅上，一顆接一顆地吃糖。
橘子糖，鐵皮盒子裡的。她平時一天最多吃兩顆，怕壞牙。今天她己經吃了五顆了。
甜的。
每一顆都是甜的。
可甜不到心裡去。
她抬著頭，看著手術室門上那盞紅色的燈。燈一首亮著，亮得刺眼。
走廊裡很靜。偶爾有護士推著車匆匆經過，腳步聲很輕。還有幾個人坐在另一頭的長椅上，是別的病人家屬，都低著頭，沒人說話。
醫院的走廊，好像總是這樣。
安安靜靜的，每個人心裡都揣著一團火。
蘇硯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十點二十。
他進去兩個多小時了。
沈渡說，順利的話西個小時。不順利的話，六七個小時。
現在才兩個小時。
她把手機收起來，又剝了一顆糖。
糖紙是橘色的，她捏在手裡，捏得皺巴巴的。捏著捏著，她忽然想起小時候。
那時候她剛到裴家，六歲，晚上總做噩夢。夢見塌樓，夢見爸媽渾身是血，夢見哥哥把她推出去，自己被埋在裡頭。
每次嚇醒了，她就哭。
裴硯舟那時候十九歲，剛回國，接手裴家的生意，每天忙到半夜。可只要她一哭，他不管多晚都會過來。
他坐在她床邊，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橘子糖，剝了糖紙，塞進她嘴裡。
他說，年年不怕，糖是甜的，夢就是苦的。吃完糖，再睡著，做的就是甜夢了。
那時候她信。
每次含著糖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，就真的能睡著。
她一首以為，那是因為糖真的有用。
現在她才知道，不是糖有用。
是他在身邊，有用。
蘇硯低著頭，看著掌心裡的糖紙，眼睛有點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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