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什麼都不要。”沈墨說。
滿屋的人都愣了。
沈墨轉過身面對蘇伯庸,聲音放低了一些:“老爺子,您今天在祠堂裡說要過給我三間鋪面,這個情我領了。但我不接。”
蘇伯庸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不是我不想要,是現在接太早了。”沈墨解釋得很誠懇,“我錦繡閣才做了一個月,二店還沒開張,三店西店更是沒影的事。您現在把三間鋪面過給我,傳出去所有人都會說蘇家老爺子偏心一個贅婿、把祖產白白送人。這話傳開了,對您、對蘇家、對我都沒好處。”
蘇伯庸端著茶盞,目光微微閃動。
“所以我的建議是——”沈墨吸了口氣,“三間鋪面暫時掛在我名下經營,但地契留在蘇家。三年為期,三年之內我保證把這三間鋪面做成全金陵最好的綢緞鋪子。三年之後如果蘇家人覺得我幹得不錯、想給地契也行、想繼續掛名也行,到時候再坐下來好好談。但有一條”他看了一眼蘇明哲和蘇明遠。
“這三年之內,經營權歸我一個人。進貨、定價、用人、分紅,蘇家任何人不得干涉。三年後拿成績說話,鋪子賺錢了是大家的,賠錢了算我的。誰要是有意見,當場說出來。”
祠堂裡安靜了足足有十息。
蘇明遠張了好幾次嘴,愣是沒找到反駁的角度。沈墨這方案比蘇明哲的“分賬”更狠他首接把“三年之後見真章”的賭約擺在明面上,所有風險自己扛,所有紅利三年後再說。誰要是現在跳出來反對,那就是明擺著“不信他能做成”,可錦繡閣過去一個月的成績所有人都看在眼裡,說“不信”也太牽強了。
蘇明哲把玩著手裡的茶盞蓋,看了沈墨很久,最後緩緩笑了。
“好。那就照你說的辦。”
蘇伯庸也點了點頭,老人家的臉上終於有了些鬆動,甚至嘴角隱約彎了一下。他放下茶盞,擺了擺手: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沈墨留下。”
其他人陸續往外走。蘇念薇從蘇伯庸身後經過沈墨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,偏頭看了他一眼,嘴唇動了動,好像想說什麼。但最終什麼都沒說,跟著人群出去了。
祠堂裡只剩下蘇伯庸和沈墨兩個人。
蘇伯庸靠在太師椅上,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,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三年之後見面分賬,你把話放出去了,到時候收不回來怎麼辦?”
沈墨笑了笑:“老爺子放心。三年之後的錦繡閣,不會只有三間鋪面。”
蘇伯庸盯著他看了幾秒,慢慢笑了。
“行。這話我記住了。”
沈墨行了禮退出去。走出祠堂門的時候,夜風撲面而來,吹得他衣裳獵獵作響。院子裡很安靜,其他人都散了,只有蘇念薇還沒走遠——她站在花園月洞門口,背對著祠堂方向,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。
沈墨走過去:“夫人還沒回去?”
蘇念薇轉過身。月光下她的表情看不太真切,但那雙手還是攥著帕子,跟方才在祠堂裡一樣緊。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,”她開口了,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,“三年之後鋪子賺錢了是大家的,賠了算你的,你是真這麼想的?”
沈墨看了她一眼:“真的。”
蘇念薇沉默了一下:“那你要是賠了呢?”
“賠了我就捲鋪蓋走人唄。反正我本來就是個倒插門的,再慘能慘到哪去?”
蘇念薇的嘴角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她轉過身往東院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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