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層是個開闊的榭臺，三面開窗，窗外就是玉漱峰漫山遍野的蒼翠松柏和繚繞雲霧。地面鋪著溫潤的青玉磚，磚下隱隱有靈脈流轉的暖意透上來，整間屋子暖融融的，與外頭的料峭春寒判若兩個世界。
正中央立著一扇十二開的紫檀嵌螺鈿屏風，屏面上繪著百鳥朝鳳圖。屏風後頭隱約透出一道婀娜的剪影，伴著嫋嫋升騰的白色仙霧。
孟星雲下意識地屏住呼吸，往後退了小半步。
屏風後傳來一聲嬌懶回應：“妍兒辛苦了，先退下吧。”
冷妍應了一聲“是”，轉身便走。經過孟星雲身側時，她腳步頓了一瞬，側過臉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：“說話小心些。”說完便頭也不回地下了樓。
孟星雲獨自站在榭臺中央，面前的屏風後那道身影緩緩動了。
一隻素白的手從屏風邊緣伸出來，指尖染著淡粉色的蔻丹，輕輕搭在紫檀邊框上。然後整個人轉了出來。
那女子身量比冷妍略高半寸，體態豐腴得恰到好處，腰肢盈盈一握，往上是飽滿得幾乎要撐破衣料的胸脯，往下是圓潤挺翹的臀線，一襲水紅色的廣袖流仙裙裹著這副妖嬈身段，領口開得極低，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和一道深邃的溝壑。裙襬曳地，行走時如水波盪漾，腰間一條金絲絛鬆鬆繫著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
然而讓孟星雲愣住的還不是這副身段。
她眉目如畫，唇紅齒白，肌膚細膩得像凝了一層薄脂，透著粉雕玉琢的瑩潤光澤，分明是二八少女才有的清嫩皮肉，瞳仁裡卻浸著寒泉似的清透，妍而不豔，清而不冷，教人移不開眼。
若不是冷妍方才親口喊了“師尊”，孟星雲絕不敢相信這是個長老級的人物，這張臉看上去頂多二十出頭，和冷妍站在一起說是姐妹都不會有人懷疑。
“馭主，馭主，這位仙子就更合適了，拿下她，佔有她，少走幾十年彎路！”鏡又興奮了起來。
“閉嘴啊！”星雲腹誹道。
“小傢伙，”蘇語榕開口，每一個字都拖著柔軟的尾音，“你可認得本座？”
孟星雲這才從發愣中回過神來，趕緊拱手低頭：“弟子一個臭外門的，內門的門在哪兒都摸不著，怎會認得蘇長老。失禮之處還望長老恕罪。”
蘇語榕掩唇輕笑“你呀，記性倒是不好。當初你入宗測試，還是本座親手給你做的根骨測試呢。”
“弟子慚愧，”他越發低了頭，“當初入宗測試，弟子頭都沒敢抬，故而沒能認出蘇長老。”
蘇語榕不在意地擺了擺手，蓮步輕移，繞過屏風走到榭臺一側的玉床邊。她側身坐上去，一手撐著床沿，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撫過裙襬，將雙腿交疊著斜斜擱在床上，整個人便擺出個妖嬈至極的姿勢，水紅色裙襬滑落一側，露出一截圓潤白皙的小腿。
“本座聽聞，”她微微歪了歪頭，目光落在孟星雲臉上，“你出身斷魂澗？你們孟家可是那邊的世家麼？”
孟星雲心頭猛地一跳。
識海里，鏡幽幽說道：“馭主，這女人在試探您呢。斷魂澗這地方，在兩百年前可不是什麼小村子，它叫斷魂山，是北境數一數二的靈脈匯聚之地。當年要不是那場天火把整座山都砸成了澗，那兒現在指不定是誰家的福地洞天呢。”
孟星雲在心裡回了句“我知道”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拱手答道：“回蘇長老的話，我孟家只是斷魂澗邊上的普通寒門，幾代人以採藥打獵為生，並非世家。高祖時期才從斷魂山腳下搬到百里外的高坡上安了家，躲過了那場天火浩劫。”
蘇語榕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，孟星雲感覺自己的靈脈被什麼東西輕輕探了一下，又迅速收了回去。
“兩百年了，”蘇語榕收回目光，低頭看著自己指尖蔻丹“那會兒斷魂山還不叫斷魂澗呢。天降兩位真靈，在那兒廝打了起來，後來又落下天火，兩位真靈皆數隕落，整座山也被砸成了如今的斷魂澗。可真是好大的手筆呢。”
鏡在識海里嘿嘿一笑：“馭主，她說的天火，就是您當初穿越位面時身上裹挾的威能，堪比大乘境修士全力一擊。可惜砸上了無極至寶五鳳仙鼎，引發寂滅靈爆，那兩頭上古真靈首接隕滅，您的身子也碎了大半。要不是五鳳仙鼎炸開的殘片護住了您那一縷元神，您現在連渣都不剩了。現在想想，還真是後怕呢。”
孟星雲不動聲色地在心裡回了一句：“所以我才從大乘境一路退行到淬體境？”
“嗯吶，不過您也別灰心，”鏡的語氣輕快起來，“朱厭真血和燭天龍髓重塑的真極之軀底子在那兒擺著呢，只要勤勤懇懇攢本源，修為遲早能回去的。”
孟星雲暗自翻了個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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