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混合著大蒜髮酵的味兒，撲面而來。
晏清瀾屏住呼吸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用手背捂住了鼻子。
祁硯摸黑掏出鑰匙，生鏽的孔洞發澀髮卡，他用力捅了兩下才擰開。
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啪嗒。”
牆上的塑膠開關被按下，屋頂那顆落滿灰塵的燈泡閃了兩下，亮起橘黃色的光。
屋子逼仄，三十平出頭。
牆角擺著一張鋪著廉價格子床單的雙人床，旁邊是張掉漆的摺疊餐桌。
空間狹小，卻收拾得連根多餘的頭髮絲都找不見。
空氣裡甚至飄著股淡淡的肥皂清香，衝散了外面的酸腐氣。
晏清瀾站在門口，溼透的職業裝緊貼在皮膚上，冷得牙齒打顫。
她環顧西周，視線落在床頭那個洗得發白的枕頭上。
繃緊了一晚上的神經，在看到這簡陋卻透著生活熱氣的屋子時，竟奇蹟般地鬆懈下來。
比起那座隨時會被貼封條、充滿算計的冰冷別墅。
這個破舊的出租屋，居然讓她覺得踏實。
“阿嚏——”
晏清瀾偏過頭，打了個悶悶的噴嚏，肩膀跟著抖了兩下。
祁硯把行李箱扔在牆角，轉身拉開那個搖搖晃晃的簡易布衣櫃。
他翻出一條灰色的寬大運動褲，還有一件領口洗得有些洩氣的白T恤。
“沒準備女裝，你湊合套一下，去衛生間衝個熱水澡，祛祛寒氣。”
他把衣服塞進晏清瀾懷裡，布料上殘留著洗衣粉的檸檬味。
晏清瀾抱著衣服，低頭看了看自己往下滴水的套裝，破天荒沒出聲反駁，乖乖點頭。
衛生間就在進門左手邊，連個乾溼分離都沒有。
花灑還掛著水珠，砸在塑膠盆裡滴答作響。
她轉身握住發黃的塑膠門把手，腳步突然停住，回頭看向正在挽袖子的男人。
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“咕嚕”一聲悶響。
在安靜的屋子裡，這動靜清晰可聞。
晏清瀾臉頰迅速漲紅，耳根子像燒著了一樣，眼神慌亂地躲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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