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三更，鎮南侯府側門就停好了三輛馬車。
送行的都是府裡的中層管事和侍衛頭目，沒一個清楚內情。
瞧見林彥掀著車簾出來，一群人都看首了眼。
月白襦裙襯得腰肢纖細，皮膚白皙，眉眼清豔又帶著點病弱感，活脫脫一個畫裡走出來的貴女。
管事們私底下都犯嘀咕：侯爺的遠房侄女長得也太標緻了，以前半點兒風聲都沒聽過。
沈毅沒露面，只派了大管事傳話，叮囑一路小心。
沈昭揹著手站在馬車上，一臉不耐煩地催著趕路；
沈煉叼著根狗尾巴草靠在馬車邊，吊兒郎當地衝林彥擠眼睛。
林彥面不改色地福了福身，跟著墨竹鑽進了最裡面那輛馬車。
車門一關，他瞬間垮了肩膀，心裡瘋狂吐槽：古代馬車也太顛了，這一路不得把骨頭晃散架？
馬車出了城，往東南方向一路疾馳。
墨竹抱著厚厚的冊子，坐在對面一絲不苟的念：
武道院人數最多，煉氣院最金貴，博學院最冷門。
她念得認真，林彥卻沒怎麼聽進去。
夜風掀開窗簾一角，月色潑進來，灑了滿地銀輝。
窗外是望不到頭的曠野，如同白晝。
他忽然就晃了神。
十二年前，滅門那晚的月亮，好像也是這麼圓。
火光、慘叫、血腥味、黑衣人冰冷的刀鋒。
破碎的畫面在他腦子裡閃過，骨縫裡的死氣像是被勾起了共鳴，隱隱泛起寒意。
他下意識悶哼了一聲，指尖攥得發白，收起來眼底的散漫，只剩下悲傷。
墨竹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她抬頭看向對面的人，一下子愣住了。
平日裡這人要麼貧嘴要麼裝溫婉，眼神總是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散漫。
可此刻他垂著眼，睫毛在月色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，眼中翻湧著濃重的悲傷，像藏了一整個翻湧的深海，和平時判若兩人。
明明還是那張嬌弱的美人臉，卻莫名讓人覺得心口發緊。
墨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發覺自己居然盯著他看了好久，臉頰悄悄發燙。
她慌忙移開視線，耳朵尖卻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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