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西十分，2202室。
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，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沙發周圍的一小片區域。陰影在牆角堆積，像沉默的觀眾，注視著這場即將上演的戲劇。
邱瑩瑩坐在沙發上。
她保持著那個姿勢己經兩個小時了——雙腿蜷縮在胸前，下巴抵在膝蓋上，眼睛盯著手機螢幕。螢幕亮著，停留在微信群的聊天介面。那張照片還顯示在那裡，白主管搬著紙箱，汗流浹背，背景是曲筱綃的新公司。
照片下面，曲筱綃的配文字型很大，很醒目：
“感謝白主管仗義相助，搬家真是個體力活【奮鬥】好人一生平安【愛心】”
三個齜牙笑的表情符號，像三張嘲笑的臉。
邱瑩瑩的手指在螢幕上摩挲，摩挲那張照片，摩挲白主管的臉，摩挲他汗水浸溼的衣領。她的手指很輕，很慢，像在撫摸什麼易碎的寶物。
但她的眼睛很空。
空得像兩個黑洞，吸走了所有的光，所有的情緒，所有的溫度。
關雎爾坐在餐桌旁，面前攤開著筆記型電腦，但一個字都沒寫。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微微顫抖。她一首在偷看邱瑩瑩，從照片發到群裡開始，從邱瑩瑩看到照片開始，從她一動不動坐在那裡開始。
她想說點什麼，想安慰點什麼，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聲音。
客廳裡很安靜。
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，還有邱瑩瑩手機螢幕因為長時間未操作而自動熄滅時那輕微的“咔噠”聲。
螢幕滅了。
客廳陷入更深的昏暗。
邱瑩瑩突然動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關雎爾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嚇人。
“關關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很飄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那張照片……你看到了嗎？”
關雎爾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看到了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她只是點了點頭，動作很輕，很慢。
“白主管……”邱瑩瑩繼續說，聲音依然很輕，但開始顫抖，“他說幫朋友搬家。所以他的朋友……是曲筱綃？”
關雎爾的手指緊緊攥住了睡衣的衣角。
布料在她指間皺成一團，像她此刻糾結的心。
“瑩瑩，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很澀，“也許……也許只是巧合……”
“巧合？”邱瑩瑩笑了。
那笑聲很短促，很刺耳，像玻璃碎裂。
她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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