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臉頰的那一刻，她停住了。
僵在空中。
像被凍住了。
她不敢。
她害怕。
害怕這一碰，就會驚醒什麼，或者打碎什麼。
秀媛院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很輕，像怕驚擾了什麼：
“安迪小姐，這就是小明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輕了：
“他有點智力障礙，平時不太說話，但很乖。從來不鬧，也不哭，就是喜歡一個人玩魔方。給他一個魔方，他能玩一整天。”
安迪沒有回應。
她只是蹲在那裡，看著男孩，看著他那雙乾淨但空洞的眼睛，看著他笨拙地轉動魔方的手指，看著他身上那件袖子太短的棉襖。
她的眼眶開始發燙。
有什麼東西在眼睛裡積聚，湧動，要衝破堤壩。
然後，男孩突然動了。
他放下魔方，抬起頭，看向安迪。
他的目光很首接，很純粹，沒有任何雜質，像嬰兒看世界的眼神。他盯著她看了很久，然後伸出手，不是碰她的臉，而是抓住了她大衣的衣角。
很輕地，試探性地，抓住了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聲音很輕，很含糊，像剛學會說話的孩子：
“姐姐……”
兩個字。
很簡單，很輕。
但在安迪聽來，像驚雷，像海嘯，像整個世界在她耳邊轟然倒塌。
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。
大顆大顆的，滾燙的，無法控制的眼淚。它們順著臉頰滾落，滴在大衣上，浸溼了深灰色的羊毛面料，留下深色的水漬。
她的身體開始發抖。
不是冷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、無法抑制的顫抖。她的嘴唇在顫抖，她的手在顫抖，她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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