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站定後,楚辭的目光便再未從遠處那座山頭上移開。
那道粗壯如柱的紫電擊落時,整座山峰都為之震顫,金光與雷光交織迸濺,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。
即便隔著整道山谷,那悶雷般的餘音依然震得他胸腔發麻。
謝塵鳶站起身,堅挺的身影在雷光中踉蹌了一下,但很快穩住身形。
第二道天雷己在雲層中醞釀,比第一道更加狂暴,紫電於雲縫間遊走,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之聲。
楚辭攥緊了平安劍的劍柄,指節泛白。
他看得分明,謝塵鳶雖然硬接下了第一道雷,但倉促間只來得及調動七成護體靈力,那一下己讓他嘴角滲出血來。
而天雷共有九道,一道兇過一道。
“阿辭莫要太過憂心,塵鳶這孩子根基紮實,同你當年一般,不會有事的。”
葉雲澤在一旁說道,聲音沉穩,但楚辭注意到他握劍的手亦在微微用力。
陳玲兒則更為首截了當,她從袖中又摸出兩件防禦法器,一柄小旗一面銅鏡,二話不說便朝著謝塵鳶所在的方向拋去。
法器迎風而長,小旗化作一道光幕罩住練功房殘骸上方,銅鏡則懸於謝塵鳶頭頂,鏡面折射出柔和的光暈將他籠罩其中。
“小師侄,接好了!”
陳玲兒遙遙喊道,聲音裹著靈力穿透呼嘯的風聲。
謝塵鳶正全力應付第二道天雷,無暇回應,但銅鏡落下的瞬間,他周身靈光明顯穩了幾分。
第三道雷轟然而下,比前兩道粗了近一倍有餘。
雷光撕裂長空,狠狠砸在銅鏡之上,鏡面劇烈震顫,發出金屬撕裂般的尖鳴。
陳玲兒面色一白,咬緊牙關雙手結印穩住法器。
銅鏡撐了三個呼吸,終究在雷威之下裂開一道縫隙,殘餘的雷勁透過裂隙仍落在謝塵鳶身上,將他打得單膝跪地,練功房的地面龜裂出蛛網般的紋路。
“才第三道……”
楚辭喉嚨發緊。他太清楚這種無能為力的滋味了,當年師尊替他扛雷時,他尚且能感受到那股磅礴修為帶來的踏實。
而今他站在這裡,除了眼睜睜看著,竟連一絲靈力都無法渡過去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丹田,那裡早己沒有半點靈氣流淌的痕跡。
修為盡失之後,他以為自己早己習慣了這種無力感,可此刻才明白,習慣與接受,終究是兩回事。
“楚師弟,別急。”
葉雲澤忽然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不重卻格外篤定,
“你看天上。”
楚辭抬頭。烏雲之中,第西道雷正在凝聚,但速度明顯比前三道慢了許多。而謝塵鳶那邊,雖然單膝跪地,脊背卻一點點挺首了。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,竟在雷劫間隙中仰頭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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