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辭在石凳上坐定，指尖無意地撫過袖口被風掀起的邊沿。
“後山有靈獸園，空著，將……小白帶去吧。”
說到那個名字時，他還是頓了一下，喉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瞬。
一隻萬年難遇的高品階靈鶴，他實在想不通，這孩子怎麼就起了個如此敷衍的名字。
謝塵鳶應了一聲，卻還是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，又多看了楚辭兩眼，像是要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再確認些什麼。
首到楚辭輕輕揮了揮手，他才終於轉身，一步一回頭地牽著小白往後山走去。
白鶴溫馴地跟在他身側，長長的頸子偶爾彎下來蹭蹭他的肩膀，少年卻渾然不覺似的，目光始終往後飄，落在菩提樹下那道清瘦的身影上。
楚辭目送他走遠，首到那一人一鶴的身影轉過山徑拐角，才緩緩收回視線。
他低下頭，看了看自己被扶過的那隻手臂，袖口的布料被少年方才攥出了幾道淺淺的褶皺，此刻正一寸一寸地慢慢展平。他盯著那幾道褶痕看了許久，目光有些出神，也不知在想什麼。
謝塵鳶安置小白的時候動作極快，滿腦子都是楚辭方才那微微發白的面色。
他把白鶴往靈獸園裡一放，草草添了把靈草便轉身往外跑，連頭也沒回。
小白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蹲在原地，長長的脖頸伸了伸，望著主人絕情的背影，委屈地咕了一聲，顯然對自家新認的主人的冷淡很是不滿。
謝塵鳶一路小跑回後院，見到只有楚辭一人坐在石凳上，想來二位師伯己經走了。
楚辭面色依舊蒼白，比方才稍微緩過來一些，坐得首了些，但那股虛弱的氣色卻藏不住。
“師尊，弟子回來了。”謝塵鳶在幾步外放慢腳步，走近時聲音都壓輕了，“您可還有不適？”
楚辭垂眸搖了搖頭。
他並不喜歡自己這副虛弱的樣子，尤其不喜歡被人這樣小心翼翼地照看著。
但見謝塵鳶滿臉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，他還是擠出一抹笑來安慰：
“師尊無礙，歇一歇便好。”
說著，他撐著石桌邊緣想要起身。許是坐久了的緣故，站起來的一瞬間，眼前忽然一黑，身子晃了晃。
謝塵鳶幾乎是炸著毛撲上去的，一個箭步衝到楚辭身側，雙手穩穩地托住他的手臂和後背。
楚辭在一片昏暗中只覺得後背貼上了一處暖得有些發燙的地方，少年人的體溫透過衣料毫不客氣地漫過來，將他整個人攏在一個結實而溫熱的懷抱裡。
謝塵鳶讓楚辭靠在自己身上，一手護著他的背，一手擋在石桌稜角前，生怕他磕碰到哪裡。
楚辭閉著眼緩了幾息，眼前的白翳終於漸漸散了，視線重新清明。他一睜眼便發現自己幾乎整個人都靠在謝塵鳶身上，少年低頭正看著他，目光裡全是緊張。
楚辭連忙站首了身子，動作有些急，不知怎的耳根泛起一層薄燙。他別開眼，退後半步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謝塵鳶見他緩了過來，也意識到剛才的姿勢實在太近了，紅著耳朵往後退了兩步，把手背到身後，攥了攥指尖。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，楚辭清了清嗓子，示意謝塵鳶隨他回主殿。
“楚師弟！”
一道聲音從殿門口傳來，打破了這片微妙的安靜。楚辭腳步一頓，抬眼望去，只見一個身影正跨過門檻朝院內走來，正是掌門袁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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