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掠過葉雲澤微微泛紅的眼角，又落到謝塵鳶還泛著水汽的眼睛上，停了片刻。
“塵鳶被嚇著了吧。”
他開口時聲音還有些啞，卻己帶上了溫和的安慰，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獸，
“別怕，這是正常的，為師歇一歇便好。”
幾句話說得淡淡的，輕飄飄的，彷彿方才那場昏厥真的只是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可謝塵鳶聽著，心口卻怎麼都不是滋味，越聽越難過。
傍晚時分，楚辭己能下床走動。
二人向葉雲澤道過謝，告辭離去。
回去的路上誰也沒有說話。
楚辭走得不快，步伐仍有些虛浮，像是每走一步都要提著一口氣；謝塵鳶跟在他身側，落後半步的距離，沉默地走著，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轉著同一個念頭。
太弱了。
今天若是他再強一些，楚辭也許根本不會累倒。
他抱著楚辭往靈藥峰跑的時候，懷裡那個人輕得像一捧隨時會散去的灰，那種無力感像一把鈍刀，來回地割著他的心。
他要是會御劍就好了，要是修為再高一些就好了，要是能快一點、再快一點就好了。
這個念頭像一枚釘子，深深嵌進了他心裡。
於是接下來的幾日，謝塵鳶修煉得愈發拼命。
天未亮便起，月上中天仍在打坐，連吃飯的工夫都在默誦心法。可他也記得楚辭是被累倒的。
他不能再讓楚辭為了陪他而透支那副早己千瘡百孔的身子。
於是他特地抽了半日，從後山砍了一根粗壯的菩提枝，削磨打光，編墊鋪軟，親手做了一把搖椅，每一寸弧度都照著楚辭的身形細細調整過。
起初楚辭並不肯躺上去，只說“你好生練劍便是，為師不累，坐這兒便好”。
可謝塵鳶哪裡肯罷休，軟磨硬泡地撒嬌裝可憐，說這椅子是他比著楚辭的尺寸一寸寸做的，若是不用豈不是白費了他一片心意。
楚辭拗不過他，終是坐了上去。
後來有一次，謝塵鳶趁著日頭正好，把搖椅挪到了院子中央那一片暖融融的陽光底下。
楚辭靠在上面曬了整整一個下午，被暖意烘得渾身鬆快，連常年隱痛的經脈都彷彿舒坦了幾分。
從那以後，便不用謝塵鳶再勸了，每日到了時辰，楚辭便自己端著茶盞往搖椅上一躺，日光落在他闔起的眉眼間，難得的舒展安寧。
如今棲雲殿裡，兩人的日常便成了這樣一幅畫面：謝塵鳶在菩提樹下練劍打坐，劍風颯颯。
楚辭在旁邊的搖椅上曬太陽，茶盞擱在扶手邊，偶爾眯著眼看他幾眼。
日子過的好不愜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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