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頭上,終於起了騷動。
有弟子忍不住驚撥出聲,幾位長老對視一眼,神色皆有些凝重。
然而袁緒依然站在原地,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,只是那雙垂在袖中的手,指甲微微嵌入了掌心。
殘牆之下,煙塵瀰漫,雷光散去後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然後,那片碎石動了。
一隻手從廢墟中伸了出來,手指扣住了一塊較大的石板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接著是另一隻手,同樣佈滿血痕與焦灼的傷痕。
兩道手臂撐住了地面,用力一推,謝塵鳶從碎石中掙扎著坐起身來。
他滿臉是血,左眼被額角淌下的血糊得幾乎睜不開,右眼卻亮得驚人。
他喘了兩口粗氣,口中咳出一縷黑煙,吐掉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,然後咧開嘴,笑了。
滿口血,笑得很髒,卻很野。
“還有兩道。”
他沙啞著嗓子說,聲音不大,卻不知為何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話音落地的瞬間,冰靈力再次從他體內湧出,比方才更加稀薄,卻更加堅韌。
破裂的冰甲殘片重新凝聚,浮在他周身,儘管只有薄薄一層,像初冬水面結的第一道冰膜,卻倔強地撐在那裡。
山頭上的弟子們忽然靜了下來。
沒有人再說話,連最初的那些低聲議論都消失了。
他們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少年重新站起來,把劍從石縫中拔出來,然後抬起頭,對著那片仍在翻湧的雷雲,一步一步走回了山頭正中。
有人的眼眶紅了。
有人把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更多的目光裡,是那種共通的、無聲的敬意。
楚辭站在另一座山頭上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的手還伸在半空,指尖微微發著抖,卻終於慢慢收了回來,攥成拳,貼在了心口的位置。
“師兄。”
他開口,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,
“第八道了。”
葉雲澤沒有答話,只是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按了一下。
天空中,雲層開始以一種緩慢而莊重的方式裂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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