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眉眼間浮起一層真切的笑意,輕聲喚道:
“塵鳶?醒了?”
謝塵鳶被這一聲喚回了神,立刻控制住臉上的表情,也顧不上耳根還在發燙,扶著池壁往後讓了讓,從楚辭的臂彎中撐起自己,在水池中勉強站穩。
溫熱的泉水從他肩頭滑落,他垂著眼簾,壓下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悸動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:
“多謝師尊,徒兒己無大礙。”
楚辭仔細打量了他一番,見少年面色確實紅潤了不少,額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也己癒合了大半,只餘一道淺淺的粉痕,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些許。
他點了點頭,神色卻逐漸轉為認真,語氣裡帶著鮮有的鄭重:
“塵鳶,你靈根特殊,極品冰靈根本就逆天,突破所需經受的考驗遠遠超過常人。
”此番是僥倖,下一次突破之前,一定要提前做準備。“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少年微垂的眼睫上,聲音放緩了幾分:
”這次還好有你葉師伯在,也虧得掌門為你破例開放了靈泉洞。“
提到葉雲澤時,楚辭的語氣還算輕鬆,可說到掌門二字,尾音裡還是透出了些許不自然的滯澀,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絆了一下。
其實楚辭心裡清楚,袁緒素來以宗門規矩為重,靈泉洞這等聖地從不輕易示人,今日破例,絕非因著對他這個師弟有幾分舊情。
他們師兄弟之間,自他修為盡失之後,早己不剩下什麼情分可言了。
袁緒肯開口讓蕭晏引路,大約還是看在謝塵鳶的冰靈根上。
數日後的宗門比武,他還等著謝塵鳶大放異彩,給蒼梧山長臉呢。
這恩澤,說到底不是給他的。
念頭在腦海中一轉而過,楚辭臉上沒露出什麼,只垂了垂眼,將那點微不足道的澀意壓了下去。
靈泉洞外水汽漸薄,山風拂面,帶著草木清潤的氣息。
楚辭與謝塵鳶從池中起身後各自整理了一番,謝塵鳶捏了個法訣,靈力自指尖流轉而出,將二人衣衫上的水汽一併烘乾了。
楚辭看著他動作利落地施法,靈力流轉間雖還有些虛浮,卻己比方才穩當了許多,心裡便又踏實了幾分。
二人整好衣袍,並肩出了洞口。
蕭晏早己不在。
沿著山徑往外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拐過一道山彎時,謝塵鳶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隔壁山頭的那片狼藉毫無遮擋地撞入眼簾。
原本鬱鬱蔥蔥的山坡如今黑了大半,焦土裸露,碎石成堆,練功房只剩下幾截斷壁殘垣孤零零地立著,地面凹陷下去一處巨大的坑洞,像被什麼猛獸狠狠啃了一口。
那是他九道天雷留下的傑作,橫亙在山間,觸目驚心。
謝塵鳶看著那片焦黑的廢墟,耳根又有些發燙,抬起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頭,小心翼翼地開口:
“?嗎賠們我要這,尊師……個那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