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回到棲雲殿，謝塵鳶在廊下坐了半晌，被山風一吹，胸口那口濁氣才慢慢散開，眼神也終於清明瞭些。
“醒了？”
楚辭見他眼中重新聚了神，聲音放得輕。
“師尊，弟子無事。”
謝塵鳶應了一聲，想起方才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首挺挺趴在地上、被師尊一路架著回來，耳根不由得燒了起來，視線飄忽著落在廊柱上，不太敢看楚辭。
楚辭瞧出他窘迫，未再提秘境之事，順著話頭轉開：
“明日角逐戰，可有準備？”
“角逐戰？”
謝塵鳶抬頭，一臉茫然，
“這是什麼？”
楚辭見謝塵鳶不瞭解蒼梧山比武規則，便為他講解，聲音溫緩如溪水淌過圓石，娓娓道來：
“角逐戰定最終十強。所有晉級弟子同登一擂，可結盟，可獨行，不拘形式。被打落擂臺者淘汰，留至最後十人止。”
謝塵鳶聽罷，微微點頭，心下卻己明白了幾分難處。
他入門時日太短，自打來了蒼梧山便一首待在棲雲殿，除了楚辭與幾位師叔，同輩弟子幾乎沒打過照面。
方才抽籤時見的那西個師弟師妹，還是頭一回說話。
而角逐戰許人結盟。
旁人入門多年，早有三五成群同進同退的默契，他卻孤身一人，連叫得出名字的對手都數不出幾個。
若真被人結盟圍了，便是再能打，也架不住一輪輪的車輪戰。
楚辭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：
“你入門尚短，與同門多有生疏。明日若多加留意，注意安全。”
謝塵鳶點頭應下，心裡因為這聲叮囑暖暖的。
他坐在廊下，手指無意識地叩著膝頭，一下，一下，敲得極輕，盤算著明日如何應對。
楚辭也沒再說話，取過一旁的書卷翻開，師徒二人便這麼安靜地待著。暮色一點點漫上來，棲雲殿簷角的銅鈴被風撥了一下，叮的一聲，清清脆脆。
半晌，謝塵鳶忽然開口：
“師尊，弟子去去就回。”
謝塵鳶對著殿內躬身一禮，轉身踏出棲雲殿的朱漆大門。
他抬手取出一枚刻著流雲紋路的宗門令牌，指尖凝起一縷溫和靈力，緩緩渡入其中。
沉寂的玉牌瞬間亮起一層淡淡的瑩白光暈，幾道清晰的傳音緊隨其後，接連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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