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衣女子的面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，聲音也冷了幾分：“怎麼？你們不同意？”
柳生連忙躬身，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：“晚輩不敢。前輩有我宗門的老祖宗之令，無論您的要求是什麼，我等自然都答應。只是這孩子既然要入門修行，那這些事情就需要提前告知前輩，不能讓前輩覺得我天元宗不盡心教導，到時候傷了前輩與我天元宗的情分，反倒不美。”
紅衣女子的面色稍霽，點了點頭：“既然讓他入你天元宗，我自然知道他什麼情況，他將來是否修行有成，我都不會怪罪到你天元宗頭上。”
柳生和柳明同時鬆了一口氣，連連點頭。
紅衣女子繼續說道：“他入門之後，不需要你們指點他修煉功法，也不准他修煉任何功法。只要你們天元宗的藏書閣向他敞開即可——可以看，但不能練。等他到了十八歲的時候，再讓他覺醒。明白嗎？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眼中都閃過一抹困惑。
天玄大陸上的修煉者，覺醒的最佳時機是五六歲，體內三魂在這個年齡最為活躍，最容易與天地靈氣建立感應。
十八歲覺醒的人不是沒有，但那樣的人即便三魂覺醒了，經脈和根骨都己經定型，靈氣的親和力遠不如早覺醒之人，在這條路上也走不了太遠。
但掌門有交代在先，不管這位提出什麼要求，都一概答應，不能有所質疑，他們此時不敢多問。
兩人齊聲道：“前輩的意思，我等明白。那就按前輩的意思來辦！”
紅衣女子低頭看了李長生一眼，那雙冰冷的赤金色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
她開口，聲音依然不帶太多情緒：“你在這裡好好學。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”
“長生明白！”李長生仰頭看著她，那雙澄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不捨：“姑姑，我還能再見到您嗎？”
在他的印象裡，這位姑姑從來沒有什麼好臉色，冷得像一座冰雕，但對他卻是極好的。自己一醒來第一眼的人就是她，她帶著自己離開那個冰棺，給他找了一個全新的世界，又替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。
她從來不說為什麼，他也從來不問，但李長生心裡很清楚。眼前這位姑姑，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無條件相信的人！
紅衣女子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：“該見的時候，自然會見。將來的路能走多遠，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的身形便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沖天而起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，眨眼間便消失在雲層之上，不見了蹤影。
李長生收回目光，轉向柳生和柳明。他雙手抱拳，恭敬地彎下腰，按照記憶中應有的禮節行了一個大禮：“晚輩李長生，見過二位長老——”
就在他彎腰的一瞬間，柳生和柳明的臉色同時劇變。
一股看不見、摸不著、卻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迎面壓下，像是整座山峰的重量都壓在了兩人肩頭。他們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，面色漲紅，額頭的青筋暴起，體內的靈力運轉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攪得紊亂不堪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——這孩子的身上，究竟揹負著多大的因果？
柳生幾乎是搶步上前，雙手扶住李長生的肩膀，將他的身體託首，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不安：“既然你己入了我天元宗，那我們就是一家人，我天元宗從不在乎這些虛禮，不必了，不必了。”
柳明也連忙湊上來附和：“對對對，我天元宗最是不講禮節，以後碰面打個招呼即可，這些禮節就免了。若是太生分，宗門的長輩們都是不喜的。”
李長生摸了摸腦袋，有些茫然：“還有這個說法？不是說宗門之中最重禮數嗎？”
兩人忙不迭地點頭，異口同聲：“有，有，有！自古就有！我天元宗最是不重這些虛禮！”
說著，柳生和柳明一左一右，幾乎是半攙扶著李長生，快步朝宗門深處走去。
三人穿過幾重殿宇和迴廊，來到一間寬闊的書房前。門虛掩著，裡面透出淡淡的檀香氣息。柳生輕叩了兩下門，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沉穩的“進”，才推門而入。
書房內，一名中年人正負手站在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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