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軍猛地站起來，手電筒刷地光打過去。同時，黃美英和陳衛東從土坡上衝下來，黃海濱和徐佳愛從豆角架子後面鑽出來。三束手電筒的光齊刷刷地釘在那個人臉上。
李翠英往地上一蹲，驚慌失措地瞪著眼睛，都忘了趕緊跑。
六個人把她圍在中間。趙大巧拿手電筒照著她背上那個噴霧器，又照了照她手裡還攥著的噴杆。
黃美英衝過來，一把奪過那個噴杆：“李翠英！原來是你給我們的菜打了農藥。那麼雞蛋，也是你做的手腳。現在人贓並獲，你還有什麼可說的？”
李翠英兩條腿抖著站起來，把噴霧器解下來，往地上一扔，冷笑了一聲。
“有什麼好說的？我就是不願意看見你們掙錢。”
“你往菜上打農藥，往雞蛋裡摻臭蛋，就不怕害死人嗎？”
“我們合作社倒了黴，土地還在，合同還在，可以從頭再來。可你就得背一輩子的良心債。”
這句話一說完，李翠英連忙雙手捂著臉，哭了起來。
黃美英把手電筒往她臉上又照了一下：“哭什麼哭，現在知道哭了？早幹嘛去了！當年大巧為了給你省口糧，自己餓得暈倒在河邊上，你倒好，現在做這種事情。恩將仇報！”
徐佳愛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別說她了。海濱，去大隊部打電話，叫派出所來人。”
李翠英猛地抬起頭，一把抓住趙大巧的手：“大巧！你別讓他們叫派出所的人！我求你了！我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呢！”
黃海濱轉身就往田埂上走。李翠英腿肚子一軟，癱在菜地裡，哭聲越來越大，最後變成了嚎啕。
第二天，天還沒亮，冷不丁李桂花就像嚎喪一樣一路吼著闖進了老劉家的門，對著劉守田和他的父母就喊：“你們還不去想辦法把我女兒給救回來呀！”
劉守田他媽站在廚房門口，垮著個臉，兩隻手在圍裙上蹭了蹭，嘴裡嘟囔著：“你說的輕巧。她這是犯的投毒的罪，我們怎麼去救她？又找誰去把她給救回來？”
話音還沒落，李桂花一屁股往地上一坐，雙手拍著大腿，啪啪之響：“我不管！你們家就是磕破了頭也得把我閨女給救回來！”
房間裡，李翠英的女兒劉小芳聽到外面的哭聲，小跑著在過門檻的時候差一點絆倒，嘴裡喊著：“外婆，我媽昨天一夜都沒回來，她去哪了呀？”
劉守田一眼看見女兒，眼珠子轉了轉，對著岳母：“我現在就去找人行了吧？”
轉身出了門，剛上大壩，嘴裡輕輕嘟囔著：“這個周樹國，現在為了這個女人，我還得去求他。”揹著手往前走了十幾步，一個孩子竄過來差點讓他絆倒：“去去去，別擋著路，我忙著呢。”
快步走到大隊部門口，一眼就看見院子裡的黃海濱，趕緊把一雙手放在前面迎了上去：“海濱！我求求你啦！”
“能不能跟上面說說？人都被抓進去了，就不要讓我們家給那些中毒的人賠錢了？”
黃海濱看見他過來，皺著眉頭：“您這話說的。人家中毒，進醫院洗胃，不用花錢吶？您這是讓人家自認倒黴。這個，就算我說了，上面也不會同意的。”
劉守田氣呼呼地跺著腳：“那你知不知道周樹國那邊的電話號碼？”
“你想幹嘛？”
“還能幹嘛？找他救李翠英唄。”
“這麼大的事，只怕他救不了。”
“救得了救不了，你總得讓我給他打個電話吧。”
黃海濱走進辦公室，到電話邊上，撥了幾個號碼，把話筒遞給劉守田：“你來跟他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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