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樹國推開家門，裡面兩個人讓他眉頭一皺。
坐在沙發上的李桂花看見周樹國走了過來，一個激靈迎了上去：“樹國，我們真的沒辦法了，你救救翠英吧。兩個孩子天天在家哭著要媽媽。”說到這裡，老太太轉過頭，眼睛往其中的一個房門瞟了瞟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好歹我家閨女也給你生了一個女兒，她出了事，你不能不管。”
男人無奈的表情掛在臉上：“桂花嬸子，不是我不管，是這件事情太大了，我現在的位置，壓根也管不著啊。”
李桂花一把拉住周樹國的手：“我知道你在縣城認識的人多，走走關係，我求求你了。”
周樹國為難地轉過身。沙發上的劉守田猛地站起身：“明天一早我就把我女兒送到這來。”
周樹國連忙對著那個男人，臉上的表情既尷尬又為難：“你就是送來也沒有用。這樣吧，我試試看。不過你們可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。”
劉守田往前走了一步，橫著眼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只要你盡心，相信你一定會把她弄出來的。”
李桂花連忙上前拉住女婿的手：“樹國都說試試看了，那就這樣吧，我們走。”
兩個人一前一後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周樹國轉過身，剛想要坐在沙發上，房門吱呀一聲，陳慧敏從房間走了出來。
抬手指著沙發上的周樹國：“我可告訴你，你敢把李翠英給救出來，我就敢到紀委那裡，把你的事情做個彙報。別跟我說你和那個女人沒關係，剛才我在房間聽得清清楚楚的，人家都說把女兒給你送過來了。”
“好歹她給我生了個女兒，我一點都不幫，是不是太過分了？”
“過分？當初你為什麼瞞著我和別人的關係，就不過分嗎？”
吵架聲剛落，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喊了一聲：“爸爸。”
陳慧敏連忙走過去，把孩子抱在懷裡，眼眶一紅，回了房間。
周樹國站起身，摔門而去。
這天晚上，他沒有回來。
五個月後，李翠英拎著自己換洗衣服的包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剛拐進村後那片菜地，遠遠的就看見自家的田地光禿禿的，只有土，沒有菜，是那麼的特別扎眼。
她苦笑了一聲，快步衝進一塊長勢非常好的小白菜地，抬起腳往下使勁地踩。一棵不行，兩棵，三棵……最後一片菜被她踩了個稀巴爛。
從趙大巧的地裡精疲力盡地往村口走，頭髮被風吹著貼在臉上。看見她回來的人都撇撇嘴，躲得老遠。剛推開家的院門，就看見劉守田鬍子拉碴的，蹲在門檻上。她二話不說，衝著男人就吼了一句：“為什麼我們家的地裡都是空的，一棵菜都沒有？”
男人抬起頭，看見是她回來了，臉上的表情既興奮又落寞：“罰款罰的。家裡連買菜種子的錢都沒有了，地裡只能是空空的，還能有什麼？”
話音剛完，劉小芳和劉小強從房間裡跑出來。看見幾個月不見的媽媽，哇的一聲哭著就撲了過去。李翠英蹲下來，摸了摸女兒和兒子的小臉，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兩個孩子瘦得骨瘦如柴。她衝著男人：“什麼罰款？罰什麼款了？”
這時候，婆婆從廚房裡走出來：“還罰什麼款了？你到人家地裡面打農藥，那些城裡人買了大巧的菜，吃得中了毒，又是洗胃又是住院的，你以為不要錢嗎？”
李翠英騰的一聲站起來，嘴裡喊著：“那些罰款趙大巧不是已經交了嗎？”
這時候，公公叼著菸袋鍋子，從堂屋裡走出來：“打農藥是你乾的，派出所查清了。你覺得趙大巧交的那個罰款會是替你交的嗎？人家早就把那個罰款退給了趙大巧，要求我們家把那個罰款給交上去。”
李翠英聽完，氣呼呼的，轉過頭就往院子外面跑。劉守田爬起來追上去，一把抱住她的腰：“姑奶奶，我求求你啦！別再給家裡惹禍了，行不行？你剛出來，又想再進去嗎？”
李翠英使勁地往前奔著，劉守田用盡力氣，好不容易把她拉回房間。下半夜的時候，李翠英嘴裡胡亂地喊著：“趙大巧，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過你的！就算是死，也讓你死在我前邊！”
劉守田被她的喊聲吵醒：“翠英，你怎麼了？”用手一摸，女人的額頭燙得嚇人。他趕緊下床穿好鞋子，衝著東屋裡的父母喊：“翠英生病了，高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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