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出啊？人家是國家幹部，我們找人家撒氣，想進派出所啊？”
一路說著話，三個人腳踏車溜溜達達地就進了縣城的大街。路過供銷社、國營飯店、百貨大樓，轉了一大圈回到縣城河邊。三個人停好腳踏車，起步走到河邊，蹲下身撿起一個石頭，無奈地往河裡丟著。
“整個縣城大街小巷都被我們跑遍了，都是公家的生意，我們這私人能做什麼呢？”徐佳愛愁眉苦臉地一屁股坐在鵝卵石上。
趙大巧撿起一個大石頭丟進河裡，“咕咚”一下，一隻青蛙趕緊跳起來，躲得老遠的。
她轉過身：“走，我們去農業局。”
兩個女人眼睛一亮：“好。”
三個人回到自己的腳踏車旁。
趙大巧連忙回頭對著兩個人：“進去的時候，咱們不打人，也不要大聲地罵人，先撓他一頓再說。我們要想做另外的生意，必須讓這個男人給我們也出主意。要是他不給我們出的話，我們就待在他的辦公室裡攔著門他別想在工作。”
三個人騎上腳踏車，一溜煙又去了縣城，來到農業局門口。把車子停好，門衛小夥子剛要問“你們找誰”，三個人一把把他推到旁邊：“我們找周樹國！少惹我們，惹了我們，讓你工作幹不成，我們可都是他的姐！”
小夥子看著氣勢洶洶的三個人，退回了門衛室。
同時，周樹國在辦公室裡，今天特別高興，買了一斤瓜子放在桌子上，慢慢地嗑著，喝著小茶。
一陣敲門聲。一開開，他嚇得身子往後一縮。徐佳愛最後一個把門關好插上。黃美英和趙大巧二話不說，衝到辦公桌前，抓起桌子上那一堆瓜子，使勁地丟到周樹國的臉上。
男人兩隻胳膊左擋右躲：“你們這是幹嘛？”
“我們能幹嘛呀？你給李翠英出的好主意，現在我們姐妹仨生意都沒得做了。你毀我們的飯碗，我們今天來就是坐在這。你要是不給我們姐妹仨找個出路，我們就把這件事情鬧到縣長面前去！”
“別別，別呀！我早就給你們想好啦！”
“想好啦？你有這麼好心？”
“姑奶奶們，李翠英天天往我這跑，我煩都煩死了。你們看啊，現在縣城裡人，工資也慢慢都提高了，生活水平也提高了，吃起肉來，不是以前一個月吃一頓了，而是每個星期星期六星期天都要買，甚至有的人天天都會買個一斤肉、半斤肉的。全縣也就三家養豬場、養牛場、養雞場，哪裡供得上啊？”
“可這些都是國營的，跟我們私人有什麼關係？”
男人一隻手摸著桌上亂七八糟的瓜子，攏了攏，看了一眼趙大巧，又看了另外兩個人：“我的意思是，上面現在要求農業局在合適的地方，再開三家這些牲畜的場子。”
“這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啊？”
“你們三個女人的腦子啊，還是不如男人。廠子要是在咱們村開起來，你們看啊，海濱又是村支書，你們三個人可以在這個廠子裡面當負責人。一個廠子需要人喂料、需要清糞、需要人管理吧？那麼你們可以多拿一份工資啦。”
“誰稀罕那點工資？”
“好，你們不稀罕那點工資，可這裡面的門道多了去了。”
徐佳愛把桌上的一把瓜子扔到了牆角：“這樣也沒有收菜賺錢。”
周樹國連忙一雙手做著作揖的動作：“幾位姑奶奶，李翠英她那個性格你們還不清楚嗎？我可以說，她幹不了多久，就會把搶來的種菜戶收購價壓得低低的。到時候村裡的合作社都被李翠英給幹掉了，這些村民們沒錢可賺，不還得回頭求你們嗎？你們回去好好想想，要是願意啦，就叫海濱以村裡的名義，到鄉里辦手續，再到我這裡來蓋章。”
三個女人異口同聲：“您倒是真瞭解李翠英。”
男人尷尬地笑了笑：“我又有什麼辦法呢？我夾在你們中間，不是受她的氣，就是受你們的氣。這樣你們也可以各做各的生意。”
三個人出了農業局，誰也沒說話，一路騎著腳踏車又回到了縣城外的那條小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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