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美英轉過頭，笑著回答：“你覺得我怕她鬧？她是能撓得過我，還是能打得過我？”
“誰叫她心眼那麼壞？把劉大鵝、劉小鵝給她送過去，我看一點笑話不行嗎？”
“你就不怕那兩人再被她利用？”
黃美英一仰脖子：“不怕。反正她們都不是好人，放在一起，將來收拾起來都省得麻煩。”
李翠英在自己的辦公室裡，門一開，劉大鵝、劉小鵝邁步走進來。李翠英瞪大了眼睛，驚訝地張著嘴：“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劉大鵝把行李包往地上一放，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：“我家弟妹能掙錢、會開廠子，自家人不幫忙，誰幫忙啊？”
坐在椅子上的李翠英臉往下一沉：“我自己的親弟弟、親弟媳，我都沒讓來。”
劉小鵝走到姐姐身邊站好，眼神飄向李翠英：“我們倆來是幫你管著廠子的，你一個人管不是挺累的嗎？”
李翠英咧了咧嘴：“你倆一個大字不識，懂管理嗎？還幫我管著廠子？要技術沒有，我這裡可不是出力氣活的地方。”站起身，拿著茶杯到旁邊的桌子上倒滿了開水，轉過頭看著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的姐妹倆，“趕緊回去吧。”
劉小鵝走到她跟前，一伸手把李翠英手裡的茶杯搶過來，對著自己的嘴喝了一口，翻了一下白眼。李翠英手僵在半空，眼神不善地看著劉小鵝。
劉大鵝從沙發上站起來：“你和我弟弟還沒有離婚，我們還是一家人。說白了吧，我們倆來就算什麼事都不幹，你也得給我們工資。”
李翠英轉過身：“這是什麼道理？你弟弟蓋房子讓我拿錢，我給了，因為我覺得房子蓋起來孩子們住著也舒心。跟你們老劉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。遲早你弟弟會和我離婚的。你們姐妹倆撲上來，我就能收留嗎？”
劉小鵝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，咚的一聲，水濺了一地，朝李翠英走近兩步，聲音壓低：“我還記得那一年洪水破壩的事。”
李翠英眼神驚慌地看向劉小鵝：“跟我又有什麼關係？”
劉小鵝臉上微笑著：“我不知道和你有沒有關係。但是在大壩還沒破的那一天下午，我抱著我的小兒子回我媽家，把孩子放在地上，跟你兒子小強一起玩。我到廚房幫著我媽擇菜。突然你兒子小強拿著兩根沒有擀麵杖一半長的東西，揮舞著把孩子給嚇哭了。等我趕到看見那兩樣東西，你猜是什麼？而且河裡的洪水已經開始在退了，怎麼大壩就破了呢？”
李翠英驚慌失措地往後倒退了兩步，一隻手撐住辦公桌，眼神精明地掃著劉大鵝和眼前的劉小鵝。突然，臉上露出笑：“嗨，你們倆不就是來想拿一份工資嘛？憑你們倆這種聰明勁，我李翠英是什麼人啊，還不能拉親戚一把嗎？這樣，車間裡我給你們找一個最輕鬆的活，就是用自己的眼睛看襪子有沒有跳線，有沒有把有疙瘩的線紗織進去。也就是掌管我所有織出來的襪子質量。”
臘月天，所有的人都在準備著過年。李翠英穿著黑色的呢料大衣走進車間。一進門，就看到那姐妹倆坐在一張小桌旁，面對面喝著茶嗑著瓜子。工人們忙著最後幾天收尾的工作，嘴裡聊著過年買些什麼年貨。
她走到劉大鵝身邊：“你們倆可真自在呀，我這個當老闆的倒是挺辛苦的，又要出去跑業務，又要出去拉生意。”
劉大鵝抬起頭：“誰叫你是老闆呢？”
“這樣吧，一會兒我帶你們到江邊最好的飯店吃一頓。”
劉小鵝噌地站起來：“太好了，我的嘴太饞了。”
李翠英撇了撇嘴。
傍晚，江邊寒風呼呼地颳著。周樹國穿著藏青色呢料大衣，還沒走到那家老地方飯店，就在隔壁更大的一家飯店玻璃窗裡，一個人影讓他馬上停下了腳步。轉過頭，驚訝地看著裡面——孫紅梅穿著白色高領羊毛衫，臉上甜甜地笑著，用筷子夾著盤子裡的菜遞到對面唐建明碗裡。
周樹國倒退了一步：“孫紅梅怎麼和唐建明一起吃飯？她不在縣城陪著女兒上學，跑到省城來了。難怪，這幾個月都不直接到省城來問我要生活費。”
周樹國咬牙切齒地一轉身，進了老地方飯店。剛坐下不到五分鐘，陳小雅拎著包，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。周樹國堆起滿臉的笑，站起身，拉開身旁的椅子。女人脫下大紅色的呢料大衣，掛到旁邊立在地上的衣架上。
“小雅，這回孫紅梅可能會和我把離婚手續給辦了。”
陳小雅優雅地坐在椅子上。門一開，服務員手裡端著一個大圓盤，三個菜擺好，退了出去。
“你怎麼能這麼肯定呢？她不是一直不見你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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