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水吊到大年初六的劉英子，勉強地從床上起來。王建強從大門外走進來。劉英子焦急地問：
“怎麼樣？”
王建強嘆了口氣：“周樹國的辦公室電話沒有人接，人家還沒有上班呢。在縣城我找到孫紅梅父母家，人家說她女兒和周樹國已經離婚了。”
劉英子氣喘吁吁地坐到床邊：“初八應該上班了，你再去打電話。告訴周樹國，叫王曉遠趕緊給我回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初八，一大早上剛上班，周樹國辦公室裡電話鈴聲響個不停。他放下手裡的檔案抓起話筒，李翠英的聲音就從裡面傳過來：“下午到火車站來接我。”
周樹國不耐煩地吼了一句：“剛上班第二天，忙得很，哪有時間去接你？”啪一下把話筒放下。兩秒鐘，叮鈴鈴的又響了起來。他瞟了電話一眼，伸手接過來。
王建強焦急地說著：“是樹國兄弟嗎？”
“哎，您是建軍他哥。有事嗎？”
“唉，我怎麼說呢，你還是叫曉遠趕緊回來一趟吧。他媽臘月二十八到省城沒有找到他，這個年我們家過的，就不是個年。三十晚上，李翠英告訴英子，小芳懷了曉遠的孩子。我老婆嗷的一嗓子就暈倒在地，被李翠英那兩個兄弟給抬回來，一直吊水吊到大年初六。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了，你沒上班沒人接。他再不回來，她媽可就要把自己給惱怒死了。”
周樹國臉色變得嚴厲起來：“好的，一會兒下了班我就去告訴他。”
“那你可千萬要告訴他。孩子要是不回來，英子她……”
“你彆著急，我一定告訴他。”
中午十一點準時下班，周樹國開著車子就去了女兒租的房子。一進門，拉長個臉。
王曉遠趕緊從椅子上站起身。
“曉遠，你趕緊回去吧。你媽臘月二十八到省城來找你，沒找到，受了刺激。剛才你爸來電話說了，你再不回去，你媽可能會把自己給惱怒死。”
劉小芳站起身，一把抓起王曉遠的手，眼神驚慌地看著父親。周樹國看了女兒一眼：“別攔著，事情是瞞不住的。”轉身帶上房門，到樓下開上車子回單位接陳小雅。
劉小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：“曉遠哥，能不能不回去？你媽怎麼惱、怎麼怒，只要見不著我們，反對的話我們就聽不到。我怕你回去了，你媽用命來反對。”女孩抓著男孩的手搖晃著，“聽我的，不回去。”
王曉遠一臉為難：“可是你爸說了，我媽病得很嚴重，做兒子的我忍不下這個心。”
劉小芳一屁股坐在床邊：“我不管，你不許回去。在我孩子沒有生之前，你都不能回去。等生下來了，你再給她打電話，讓她過來伺候我月子。這樣她就沒有話可說了，不接受也只能接受。”
下午，李翠英抵達省城火車站。想著廠子裡明天要開大門正式工人上班，她趕緊打了一輛三輪車。當車子路過大巧大賣場的大門外路段時，她伸出頭，打算看一下大賣場有沒有正式開大門營業。眼神看過去，大賣場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。王偉、趙大巧、黃美英、徐佳愛他們一個個手裡抱著東西從門裡走出來。周樹國正在把一床新的紅被子往車子後備箱裡面塞。陳小雅站在一旁，笑呵呵地對著趙大巧、徐佳愛和黃美英招呼著：“你們一定要來喝喜酒。”
三個女人笑呵呵地把周樹國買的結婚用的東西抱上車，對著陳小雅一個一個地握著手：“我們一定去。”
李翠英轉過頭，對著三輪車的司機：“停車。”剛想跳下去，又收住了腳步。心裡警告自己：那三個女人在，你現在衝上去不是送笑話給人家看嗎？她連忙對司機喊：“你看見大賣場門口那輛吉普車了嗎？等他開出來，你跟上去。”
司機轉過頭：“那得加錢。”
“錢不是問題。”
“好嘞。”
等周樹國把車子開到主路上，拐個彎，直奔江邊的新區開去。車子停在一棟六層樓房的底下。陳小雅從車子後座拎出臉盆、暖瓶、檯燈，進入樓房，順著樓梯爬上去。李翠英趕緊從三輪車上下來，幾步衝到周樹國身邊。
男人驚慌的眼神，一手拉著她的手：“你來幹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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